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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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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顏雪無力地後退了兩步,也不知是不相信這個推斷,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個推斷,“我清楚記得,當年大家都說叛軍已經被處以火刑,並無一人逃脫,他怎麼可能是慕衣族人,不可能,不可能的……”

  黎東低著頭,但很快又抬了起來:“剛好三年,先生也是三年前到澄海村的。”

  顏雪試圖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但似乎做不到,轉身又扶住了手邊的窗欞。

  “我們已知道先生的身世,小姐為何……”

  “六萬人,六萬慕衣族的同胞兄弟。如果他真的是慕衣族的人,那他身上就揹負著為六萬慕衣族復仇的重任。”黯淡的光線下,顏雪眸中閃著光,“這些年,他一個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黎東是個心思細敏的人,他能明白一個人切身體會在意的人所經歷過的歡笑、磨難的那種切身的感受。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家的小姐,面前這個年輕的姑娘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你說,他可曾經歷過那場劫難,如果當時他也在火海中,他是怎麼逃出來的?”顏雪沒打算掩蓋自己的情緒,任由聲音在風中顫抖著。

  “我不知道。”黎東搖著頭,“我只知道,如果先生真的是慕衣族的人,那他就不是西川人,他說的香山之魂,他發下的毒誓都是子虛烏有。”

  顏雪淚汪汪地望著黎東,突然展顏笑了。

  “你笑什麼?”

  “他太聰明瞭,”顏雪幽幽說道,“他苦心編出什麼血沁玉墜,是不肯讓我去觸碰他的痛苦。他不是怕我知道,而是怕傷害到我。”

  這樣的推測未免一廂情願,但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黎東怔怔不語,良久沒有接話。

  “如果我們的推測沒有錯,”顏雪用衣袖印去眼角的潤痕,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那我們為穎王復仇的理由和他的目標就完全一致,接下來我可以更加明確地為他出力。”

  “小姐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

  “你繼續查,”顏雪輕輕唿出一口氣,“他為什麼要獨居,為什麼怕太陽。巴祁和他不像是初識,我知道此人很謹慎,但或許可以從他這裡得到一些訊息。”

  “好。”

  於此同時,在蕭府的書房中,蕭子鈺和蕭子戊也討論著相同的話題。

  “先生不是本地人?”

  “據說他本是蜀地西川人,十六年前因蜀地大旱,和父親一路東逃,十多年前見輾轉客居過很多地方,直到三年前才在澄海村定居下來。在東遷途中,先生的父親因惡疾病故途中。”

  蕭子戊也是一身風塵,剛從澄海村回來。

  蕭子鈺靜靜的聽著,面上頗有些不以為意:“你去了這麼多天,就查到這些?”

  “因為精通醫技,村裡的人對墨先生都十分敬重。但他平時很少出門,身邊也只有一個姓陳的僕人,所以沒有更多的訊息。”

  “先生好靜,又是外地人,自然不會有什麼值得說道的訊息,”蕭子鈺看了他一眼,“現在你不懷疑他了吧?”

  蕭子戊將目光緩緩移到桌案上的燭臺上,算是給了哥哥預設的回答。

  “怎樣,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不累。”

  “那好,我正好有幾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蕭子鈺很快轉移了話題,“第一件,剛才先生來說,顏煜的行程已經定了,三天後就會回京。”

  蕭子戊沉吟了一下,問道:“那裘郯那邊何以會傳出他要突查歙州的訊息?”

  “裘郯也說了,只是聽到一些風聲。”蕭子鈺唿出一口氣,“銀子是白花了,不過老東西回京總比突查歙州好。”

  見蕭子戊仍鎖眉不語,蕭子鈺又問:“怎麼?”

  “沒什麼,”蕭子戊看了一眼哥哥,怕他又說自己當這一套背地一套,解釋道,“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回去最好,不回去蒯慕那邊也有所準備,不說這個了,”蕭子鈺拿起案上的文書遞給蕭子戊,“宮裡的周老太妃前不久薨逝了,她生前曾留下遺告,要將自己的遺體安葬在祖籍婺州。敕諭已經下來了,除了誥命等按爵守制,官員半年內不得筵宴音樂,老百姓一年內不得婚嫁。還有一條,臨近州縣六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到婺州隨祭,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

  蕭子戊大致看了一下文書:“也就是說,婺、睦、歙、明四州六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去?”

  “嗯,最近這幾個月發生了不少事,我們的做法難免讓人猜疑。我的意思,藉此機會和這幾個州的官員通個氣。另外,婺州所建之陵離西京有半月的日程,按規矩,請陵至婺州後還要停放數日,欽天監算定入殮的黃道吉日在六月初七,那時候顏煜已經回京了,我打算讓墨先生跟我們同行。”

  “哥哥是想讓顏雪姑娘同去。”

  “顏雪這條線,我們一定要利用好。”蕭子鈺說完,抬頭望見掛在書架旁的一張年久的鐵弓,那是蕭錦弘三年前送給他的,讓他平時多張弓健體。

  “讓弘兒也一起去吧。”

  “他去幹什麼?”

  蕭子鈺咬了咬牙,從抽屜裡取出一封密信遞給蕭子戊。

  “太子招弘兒進京?”蕭子戊先是已經,不過很快就被擔憂代替。

  “說是讓他到刑部謀個差事歷練歷練,其實用意很明顯,就是入京為質。”蕭子鈺嘆了口氣,“江南是太子的地盤,我卻是御史臺的人,太子肯信重我已是不易。不過最近發生的事,換誰也不放心啊。”

  蕭子戊目光停留在那封密信上,許久沒有說話。

  “太子已經開口,要是搪塞拒絕,他只會更加疑心。”

  “弘兒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搖曳的燈光下,蕭子戊頭一次露出父親的慈色。

  “蕭家就這麼一根獨苗,你以為我就捨得?”

  “弘兒知道了嗎?”

  “還沒告訴他。”

  事已至此,蕭子戊也沒別的辦法,又看了一遍那封通道:“就是我們過於庇護,弘兒才會惹出曦和樓那一檔子事,讓他走出去歷練一下也好。”

  “嗯,”蕭子鈺側身仰著頭,“弟妹那邊,你多勸解勸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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