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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沒走出小院,就見另一個叫靖老的門房飛奔而來。

  園丁似乎意識到大事不妙,顫聲道:“慌什麼,慢慢說!”

  “先生呢?”靖老四下張望一陣。

  “你先說事。”

  “小痴兒……小痴兒說,大人和老爺都在祠堂,讓先生和元斐馬上過去。”

  眾人一聽大人和老爺讓兩人過去,頓時都慌了神。

  小月月從書房出來,問道:“有說什麼事嗎?”

  “我沒細問。”

  “小痴兒在哪裡?”

  “門口。”

  “讓他先進來。”

  “好。”靖老轉身就跑。

  霎時,小痴兒飛跑而來,兩步衝上臺階就道:“茶葉蛋剛回府不久,我就看到大人和老爺一起出門,我發現兩個臉色都不對勁,便一路跟了上去,我不能進祠堂,不過還是一眼就看到祠堂正廳外‘廬陵堂蕭氏’金匾上被人扔了一灘汙泥,在祠堂裡靠近門口的地方,有一塊“蕭氏淵源”的牌匾斷成了兩截。我當時就知道大事不妙,心想這個地方平時大人絕不讓任何人靠近,就是有婚、喪、壽、喜的大事,夫人和蕭公子也不得隨便入內,這回元斐闖大禍了。正想著呢,老爺和大人就氣唿唿出來了。”

  小月月問道:“茶葉蛋不會說這是元斐哥乾的吧?”

  “話還要難聽得多,他說元斐毀壞祠堂外的花,企圖阻撓大人和老爺祭祖,被他發現後惱羞成怒揚言要砸了祠堂,自己因為站出來阻止,所以被打傷了。那廝還說先生袒護元斐,讓書舍的人把他轟了出去,他還說這件事……也許就是先生指使的。”

  “我說吧。”園丁勐地一跺腳道,“可祠堂被砸的事,他剛才一句也沒提啊。”

  小月月道:“他自然不會說,他就是要汙衊先生和元斐哥。”

  園丁急道:“那現在怎麼辦?”

  小月月想了一想,轉身進屋,眾人忙跟了進去。

  “有幾個問題問你,你必須老實回答我,不許撒謊。”

  元斐站在母親旁邊,伸手抹了抹眼淚:“不撒謊。”

  “你砸祠堂了?”

  元斐連忙搖頭:“茶葉蛋追我,我撿石頭砸他,沒砸祠堂啊。”

  小月月道:“你回憶一下,到底有沒有砸到祠堂?”

  元斐想了片刻:“我只顧著跑,不知道。”

  小月月看他稀里煳塗的樣子,疑惑地道:“茶葉蛋額頭上的傷到底是不是你打的?”

  “不是我還會是誰?”元斐愣了愣,“我沒看。”

  見小月月皺著眉不說話,元斐又問,“你怎麼不問了?”

  “一問三不知,還問什麼?”小月月不好氣道。

  大夥紛紛問:“那現在怎麼辦?”

  小月月道:“等先生來了再說。”

  “先生不在書房啊?”小痴兒此時才發現墨非毓不在場。

  等了有一會,才見墨非毓才提著藥箱走過來,大家紛紛湧了上去。

  “有什麼事一會兒再說。”墨非毓走進房間,讓元斐坐下後,開始檢查元斐的傷勢。

  “先生,大人和老爺都在祠堂等著,看樣子……”小痴兒話猶未了,被墨非毓揚手止住了。

  元斐左眼傷得不輕,而且靠近太陽穴的地方有鐵屑扎入,其中一根幾乎傷到左目。他也當真蠻得,竟一直沒喊痛。墨非毓用鑷子將鐵屑小心翼翼取出,又用水將傷口拭淨,這才塗上藥膏包紮。

  眾人心急如焚,好容易等墨非毓淨了手,又拿毛巾擦乾了,小痴兒忙將剛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小月月瞪著元斐道:“我問過了,這笨蛋一問三不知,現在是茶葉蛋說什麼是什麼。”

  墨非毓點了點頭:“這麼說,這件事鬧大了?”

  小痴兒道:“太大了。先生你不知道,幾年前公子不懂事闖過一次祠堂,結果被老爺打得半個月下不了床。元斐不過是府上的一個下人,還損汙了牌匾,我真怕……”

  元斐木頭一般地撫著母親的頭,兩隻眼睛直愣愣地說不出話,也不知是嚇傻了,還是擔心母親。

  大家嘴上雖然不說,但都知此事十分棘手,更後悔剛才沒去夫人面前認錯。

  “先生,走吧。”

  墨非毓靜靜地望了大家片刻,忽然問道:“你們都很討厭茶葉蛋?”

  “何止討厭,簡直恨之入骨,不單我們,蕭府裡哪個不恨他。”園丁說完,眾人紛紛應和。

  “既然查爺把事情鬧到如此田地,你們又和我一樣都討厭此人。”墨非毓輕聲道,“那,這個爛攤子就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眾人面面相覷,小痴兒道:“先生什麼意思?”

  “跟我進來。”小痴兒跟墨非毓進了書房。墨非毓取下狼毫,濡了墨,揮毫在一張紙條上點了四個點,吹乾墨跡後交給小痴兒。

  “你私下把這個給他。”

  大家聞此都欺了過來,要看看那張紙條上寫著什麼,不但能夠扭轉局面,還能讓茶葉蛋自己想辦法解決“爛攤子”。可那張兩指寬的紙條上,除了“人”字型的四個點,此外別無墨跡,連一個字也沒有。

  小痴兒皺眉道:“就這樣?”

  “就這樣。”

  園丁提醒道:“先生,現在可是元斐砸了祠堂,大人和老爺都在祠堂等著呢。”

  “實在不行,我和元斐再去祠堂不遲。”墨非毓道,“快去吧,不然要鬧到書舍來了。”

  眾人都覺匪夷所思。要知墨非毓面子再大,如今大人和老爺同時讓他去,他怎麼也該露個面,誰知他一拖再拖,最後竟然去也懶得去了。

  小痴兒小心翼翼捧著那張便籤,只覺這張紙有千斤之重:“那我去了?”

  “去吧,”墨非毓淡淡一笑,“記得私下給茶葉蛋,不要讓人看到。”

  “私下給茶葉蛋,不要讓人看到,私下給茶葉蛋,不要讓人看到。”小痴兒知道自己粗心,口裡不停地念叨著,看看紙條,又看看大家,雙手像捧魚一樣捧著那張兩指寬的紙條走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祥嫂又還沒甦醒,所以誰都沒有離開。墨非毓也知道大家的心情,就讓大家在院子裡等著,並吩咐誰都不許出去。從下午直等到黃昏,祥嫂才漸漸甦醒,墨非毓再次把了脈,確認並無大礙,讓元斐先扶母親回屋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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