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入夢時分
“你是?”梁諾言哭的胸悶,腦子裡面突然餛飩一片,有什麼東西唿之慾出,卻又一直受阻衝撞著,為什麼她會這麼難受。
“小傻瓜,不要記得我了。”男生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後消失不見,他不後悔,如果人生還可以重來一次他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去救她,還是願意她代替自己活下去。
洛炎看著哭個不停的梁諾言,拿出手帕將她的眼淚拭乾,而在男孩子開口的那一剎那,她的眼淚就決堤了,她想起來了,她一切都想起來了,因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她一直欺騙自己他還活著,在醫學上這種病例叫選擇性遺忘,她頭部根本沒有遭受意外傷害,是她自己選擇忘記的。
因為他是她的命,一直都是啊!
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我看著哭的撕心裂肺的梁諾言,突然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錯事,她本來可以一直這樣活在假象之中,但是我親手打碎了她的玻璃夢。
活著就是希望,我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的變得透明,然後看著另外二人驚愕的神情,這第四關並沒有什麼風險,但是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悲痛,那是人生八苦,愛別離,求不得。
我感覺渾身被碾碎了一般,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跌落到某個陌生的環境,反而更像是墜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夢中,我沉睡了過去。
灰濛濛的天空炸起響雷,下一刻,大雨傾盆。
人煙罕至的京城郊外,兩個穿著灰色短打的男人抬著一卷草蓆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水裡行走。
才到亂葬崗邊緣,聞到那股濃重的屍臭味腿肚子直打哆嗦,乾脆把草蓆遠遠用力扔過去趕緊熘之大吉。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草蓆,終於把草蓆衝開,那裡面赫然是一個女子。
她的臉惡肉翻卷、血肉模煳,一對散發著死氣的雙眸睜得大大的,只剩一口氣卡在喉嚨。
若是旁人見著,多半隻是嫌惡的走開,心善的或許會搖一搖頭留下一聲嘆息。
但從剛才就尾隨著兩個顧一城一眼便知,這個女子那身骨血,乃是無價之寶。
否則,她那四肢上的肉,也不會被人用利刃剔得乾乾淨淨。
他半蹲下來,輕輕捏住女子的下巴,張開的嘴裡滿腔黑色汙血,已沒了舌頭。
毀容割舌,這倒是引起了顧一城的一絲興趣。
“你想活下去麼?”顧一城道。
女子的眼珠動了動,流露出一絲希冀。
顧一城的右手順著女子被血汙及泥水絞成一團的髮絲慢慢滑下,繼續說道:“我可以讓你恢復容貌;我可以讓你血肉重生;我可以讓你——起死回生”
“至於代價……你若完成心中所願,需將身體予我做為報酬,如何?”
女子閉上了雙眼,無力點頭。
顧一城笑的燦爛極了,將她抱出亂葬崗,取出一根三寸許的金針,封入她的喉嚨。
金針續命,三月無憂。
春末,漸近夏。
高大花樹遮掩的水榭裡,靜伊微闔著眼斜躺在睡榻上。一手輕搖小扇,一手撫摸著置於腹部的冰壺,好不快活。
“又貪涼,昨天還聽你咳嗽。”
身後突然傳來人聲,靜伊懶懶地睜眼看去,只見還穿著正四品朝服的蕭燁站在水榭入口,額頭上全是汗。
他天生一對帶笑的桃花眼,高鼻薄唇,加之華服玉冠,靜伊瞧著忍不住怔住。
“莫不是熱傻了?”蕭燁淺笑著走過來,把她手裡的穿著冰塊的瓷壺拿走,摸摸她冰涼的手靜伊道:“我請來太醫院院使劉太醫,讓他仔細給你看看。”
靜伊這才注意到站在水榭外的太醫。
她不禁抗拒地翻掌想脫開蕭燁拉著自己的手,但是下一秒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軟軟的躺回榻上,無可無不可地點頭:“那就麻煩劉太醫了。”
“姨娘說的是哪裡的話,能為您看病,是小人的福分。”
誰都知道候府世子現在最寵愛的就是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靜姨娘,連正兒八經的世子夫人都全然不顧晾在一邊。
不說他這小小的太醫院院使,就是這京城家世中上的,誰敢招惹她。
劉太醫低眉斂首地來到睡榻邊,聚精會神地給她把脈,隨著時間的推移,眉頭越皺越深。
“太醫,如何?”蕭燁迫不及待地問。
劉太醫收回把脈的手,神色晦暗地瞧了瞧靜伊:“姨娘的脈象……時有時無很是微弱,想來以前生過重病,傷到了底。”
“可有醫治之法?”
“這……小人先開些滋補的方子,服藥半月後看看夫人的身體再做定奪。”
換而言之,便是治不好。
蕭燁眉頭緊蹙,放在靜伊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
靜伊倒是對這個結果沒什麼異色,她安撫地笑笑,讓丫鬟把太醫帶下去之後轉身一根手指點在他眉間:“世間安得雙全法,我這身子世子不需廢太多心思,左右,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胡說。”蕭燁不喜她說出那個不詳的字眼,眼眸牢牢地鎖著她。
固執不過他的靜伊只得拉著他的衣袖,放任自己軟軟地窩進他懷裡:“是,謹聽世子教誨。”
枝頭上歇著兩三隻鳥兒,像是也受不住似火的驕陽般嘰嘰喳喳。靜伊慶幸自己找了個好地方,正打算靠著蕭燁打個盹,不想肩頸感受到重量。
“蕭燁?”靜伊撐起身,在他耳畔輕喚。
他困頓地睜開眼望了她一眼,忽然滿臉驚恐,這屋裡哪還有什麼靜伊,原本亮堂堂的屋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靜伊,靜伊!”蕭燁慌慌張張地起身,卻不慎撞翻睡榻旁放著冰塊的梅花小几,剎那間,一股濃厚的血腥氣鑽入鼻子。
“呵呵,呵呵。”含煳的奇怪聲響在耳旁炸響。
緊接著,兩隻細瘦的手纏住了蕭燁的腰,冰涼的氣息吹在他的脖子上。
只見床上,地上,椅子上,還有他的身體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全身赤裸的女子,四肢扭曲,臉上血痕斑駁、惡肉翻卷,在房間裡緩緩蠕動。
她們仰著血肉模煳的臉爬向他,臉上神色各異,或哭,或笑,或憤怒,或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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