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的男人淺笑著道：“隨便帶點什麼都可以。下午你就帶陽陽回家吧，他好不容易從幼兒園回來，早就想你了，你多陪陪他。”

  聞言，餘容露出一絲笑容：“哪有你這種老闆，還鼓勵員工曠工的。”趴在她懷裡的陽陽一聽到爸爸的聲音就奶聲奶氣地說：“陽陽要和媽媽回家家，要睡睡。”邊說還邊扭屁股，餘容怕他摔了趕緊對吳衡道:“陽陽在鬧，我先掛了。”

  手機掛後，餘容拍了拍陽陽的小屁股:“鬧騰，待會兒讓爸爸帶你回家。”

  “不要不要，大衡硬硬。”他抱著餘容蹭蹭，那副愛嬌的樣子換誰誰都捨不得，餘容更捨不得。

  輕輕捏了捏他鼓鼓的包子臉，餘容抱著他去附近的一家粥店，點了一碗常吃的海鮮粥和一屜蒸餃。

  等他吃飽了再給吳衡打包一份送去超市，超市裡的人都對她這個接地氣的老闆娘習慣了，看見她來有些還摸出糖果給陽陽。

  但陽陽從小就怕生人，把臉埋在餘容懷裡靦腆地扭著屁股。

  吳衡見她來了，站起身把她手裡提著的東西接過來:“我送你們回去吧，這天也太熱了。”

  “不用，反正也不遠。我帶陽陽出去打個車就行，你趕快工作吧。”她邊說邊把桌子上的小黃鴨帽子給陽陽戴上，對他說:“給爸爸再見，我們回家了。”

  瞌睡有點來的陽陽抱著餘容，胖乎乎的小爪子衝著吳衡揮揮:“大衡再見。”末了，還啾一聲扔了個飛吻。

  “再見”衛衡好笑不已，笑容滿面地坐回椅子吃東西。

  員工們望著餘容的背影，有些大膽的就笑著打趣吳衡:“老闆真是好福氣，老闆娘真是賢惠。”

  吳衡開啟餐盒坐回椅子:“我當然知道你們老闆娘有多好，不過，好也不是你們的。”他那副樣子，真是一個十足的妻奴。

  超市外，餘容很快就打到了車。她先把陽陽放進車裡坐好，才坐進去。

  車裡，因頭痛早早下班的顧一城不經意間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急忙焦急地道：“停車！”

  司機剛一剎車，他就開啟車門衝出去，跑到上一刻餘容站的地方，失魂落魄地拔開人群一處處地看。要不是他衣著整齊光鮮，早就被路上的人當成瘋子了。

  “顧總，怎麼了？”司機給顧一城開了一個月的車，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模樣，彷彿他的世界透不出一絲陽光。

  顧一城靜默不言，站了好一會兒才挪動腳步， 他彎腰坐進車裡，神色疲憊地對司機道：“走吧。”

  街上人流如織，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那麼冷漠，再找不到上一刻那張熟悉的臉。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地方，雙拳緩緩握緊。

  小包子陽陽到家已經困了，胖乎乎的小手揉著眼睛：“媽媽，陽陽睡睡。”

  “好，睡睡。”在這種天氣下抱著陽陽回來，餘容其實渾身上下都痠疼，汗水流了滿身。但想著孩子這麼睡不舒服，她就把陽陽放在衛生間的小凳子上，調溫水擰帕子給他擦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帕子剛一擦在他身上，他就笑個不停。餘容望著他可愛雪白的笑臉，戳著他肚子胳膊上的肉波浪逗他:“陽陽快數數，有多少波浪了。”

  陽陽全身都是癢癢肉，他溼漉漉的眼睛望著餘容:“媽媽壞！”就知道逗自己。

  望著陽陽肥嘟嘟的臉，餘容沒忍住親了幾口：“小屁孩兒。”她快速地把他擦乾淨抱到床上，陽陽本來就困了，一沾到床就睡著了，肚子一鼓一鼓的。

  餘容展開薄被蓋著他肚子。小孩子不比大人，這種天氣大人就算光熘熘睡地板上都不會有事兒，但小孩子不行。哪怕再熱都要護著他的肚子，不然很容易感冒。

  安頓好孩子，餘容終於鬆了口氣，她抬起胳膊聞了聞衣服，那味兒，自己嫌棄自己。趕緊去衣櫥裡拿了衣服去洗澡。

  涼水衝在身上，舒服得餘容深深嘆了口氣，她擦著背，腦海裡突然閃現出那張字跡熟悉的紙條，接著 一個人的聲音響起：“你看，你現在越來越矮了，只到我肩膀這裡。”

  那個人的前胸貼著自己的後背，連花灑澆下來的冷水都緩解不了兩人肌膚相貼處越來越高的溫度。

  餘容還記得，那時自己的回答是：“是你長高了，不是我變矮了。”

  有些東西，註定只能埋在心裡最隱秘的角落，一旦觸碰，鮮血淋漓。

  餘容甩甩頭，仰起臉任由水沖刷，一時間，分不清落下來的是水還是眼淚。

  吳衡回來時太陽已經陷入鋼鐵林立的地平線，只有殘餘的霞光透過玻璃落在擁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身上。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坐在床沿。

  他目光溫柔，心裡此刻被填得滿滿的。躺在床上抱著陽陽的餘容似乎察覺到床沿上坐著的他，竟然摸索過來將頭靠在他腿上，唇角綻放著如花笑意。

  吳衡身體一僵，他低頭看著餘容淺粉色的柔軟的唇，心思猶豫幾番，控制不住彎下腰，輕輕將自己的唇映上她的。

  “……”唇上溫熱的觸感驚醒了餘容，她驚慌失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吳衡，勐地退開身體。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吳衡急於解釋，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解釋什麼，是怪自己情不自禁，還是怪餘容。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尷尬不已。

  正在這時，陽陽醒了，他揉著眼睛坐起身，看了看餘容又看了看吳衡，最後嘟著嘴唇向餘容張開雙手：“抱抱，抱抱。”

  尷尬的氣氛終於被打破，餘容趕緊抱起他走出房間，走到房門口時，她頓住了腳步，轉頭道：“學長，抱歉。”

  吳衡趕緊搖頭：“別這麼說，該是我抱歉才是，你帶著陽陽去玩兒會吧，晚飯我來做。”他站起身，望著餘容和陽陽的背影。

  久久沒有動。

  這是事情都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