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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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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想復仇了,只要你好好的,哥哥好好的,這樣就好了,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緋香緊接著下了一步。

  屋外風雪已止,灑下縷縷晨光,照的整片白色的大地亮晃晃的。

  世上最幸福的事便是你平安喜樂又不負我一世韶光。

  京都的燈火從來不會因為貧窮而黯淡,上元節街上,處處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兩人在擁擠人群之中穿梭,緋香時而帶個臉譜嚇嚇雲深,時而拉著他猜猜各種燈謎。

  當天空綻放出上元節的第一簇煙火之時,所有人都抬頭仰望.煙火的亮光照亮了兩人的笑靨。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男子在雲深耳邊說了句話,雲深轉過頭望向緋香:“今晚你便好好呆在府中,他們都會保護你的,不要亂走。”

  緋香點點頭,又從懷中拿出了個平安符系在了雲深脖子上:“這是我從萬古寺跪了七天求得的平安符,它可以保你平安,你要小心。”

  雲深握緊了緋香的手:“你明天醒來便可以看到我了。”然後消失在人流之中。

  她整夜都沒睡著,她等著天亮,等著雲深和哥哥的歸來。

  可是她等到的,卻是傅丞相柳尚書連同當今太子叛亂刺殺聖上被射殺的訊息。

  當今太子除奸有功,不日便會登機。

  她甚至不用問便知道是怎麼回事,李絃歌不過是為了除去日後影響他上位的隱患。明明是李絃歌造的反,可他卻將禍嫁禍的一乾二淨。

  她似乎看見了雲深倒在血泊中,緊緊的握著她給他的平安符,嘴裡還唸叨著她的名字。

  她跪了七天跪的都站不起來才求得的平安符,終究是沒能保得他的平安。

  她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事,便是在大漠中救了李絃歌。

  李絃歌失去的不過是兩條可以隨時換的手,可對於她而言,她失去的是活下去的理由。

  她甚至連雲深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是不是她太貪心了,所以願望無法實現?可是她明明只希望他能夠平安喜樂,她只有這一個願望而已啊。

  佛祖啊,我這一生從未做過任何虧心之事,可是你為何要讓我的命運如此悲慘。

  李絃歌問她願不願意做他的妃,她不願,然後他便將她關在京華宮中,她不吃飯也不和任何人說話,只是坐在門邊一遍又一遍的唱著:“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照顧她的宮女早就知道她已經瘋了,李絃歌為她請來最好的大夫,可沒人治的好她。他們說這是心病,解鈴還需繫鈴人。

  他每日都會來京華宮看她,陪她吃飯。她不吃他便強行給她塞下去,不管怎麼樣他只要緋香能夠活下去就好了。

  可是耐心終會被磨完,不知道多少個日子後,李絃歌終是沒能忍住掀翻了桌子。

  緋香只是坐在那裡傻笑著,嘴裡唱著:“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李絃歌抓著她的肩膀,大吼道:“柳緋香,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明明是我先遇見你的,只因為我在你生命裡缺失了十年你就這樣對我嗎!他給你的十年我可以用一輩子來償還!他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緋香聽到這推開他,跪著從那些盤子的碎渣上爬過,裙子膝蓋處映出紅紅的血,手上也都刺破了,她連著玻璃碎渣抓起大把的菜往嘴裡塞,哭著說道:“你不要殺他,我聽話,我乖乖吃飯,你不要殺他。”

  李絃歌走過去緊緊抱住了緋香,紅著眼眶什麼也沒說。他只是很孤獨,只是很害怕一個人,沒有了母妃,他只剩下這個曾今答應過要保護好她一輩子的小女孩了。

  後來李絃歌再也沒出現在她面前過,他只是遠遠的看著她,只要她好好的他就放心了。

  那天,照顧緋香的小宮女跑過來同李絃歌說她的病好了,現在正在承天門上吹笛子呢。

  李絃歌放下手中的奏摺趕過去,看見緋香正靜靜地在那裡吹著笛子,已沒有了先前的瘋癲樣。

  他微微笑起,鬆了口氣。

  緋香站在那,看見雲深在半空中向她伸出手。

  “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緋香喜悅的問道。

  雲深點點頭。

  當緋香從城牆上跳下去時,李絃歌拼勁全力抓住了她的衣角,可卻沒能抓牢。

  緋香聽見風在她耳邊唿嘯,還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可是她已經不想睜開眼睛了,因為他和雲深要走了,去很遠,很遠的的地方,那裡再也沒有什麼可以阻擋他們在一起,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從此以後天長地久,長廂廝守,即使天荒地老。

  流光將過去那一場場繁華的夢拋卻,承天門口的血跡被時間慢慢的洗刷,沖淡。

  可是一些東西卻被固執的留下,在那以後,京華宮再也沒住過任何人,那位年輕的帝王,心裡也再沒住進過任何人。

  萬古寺的梅花開了一年又一年,可那位年輕的公子與他愛的姑娘卻再也沒回來過。

  “流墨……”

  “事情,都定下來了?”

  白流墨輕輕開口,語氣中,有些微微的僵硬。

  安若風微微點頭,眉頭輕輕皺起,神色間,有著不解,有著無奈。

  “你……”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下去。

  “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爹定的,人,也是他選的。”

  “日子呢?”

  “下月初五。”

  “只剩十日了……”

  “流墨,你不想知道是哪家的人嗎?”

  “有必要嗎?”

  白流墨唇角輕揚,似有嘲諷,似有不甘。

  安若風微怔,神色複雜,沒有說話。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般,不知過了多久,安若風輕嘆一聲。

  “是許家的小姐。”

  白流墨神色無異,廣袖輕揮,與安若風擦肩而過。

  十日後——

  大街小巷到處熱鬧非凡,從白家到許府這條道上直接就鋪上了紅色毯子,紅色喜字貼滿了大街,一片喜慶,一看便是富豪之家的手筆。

  許府內。

  來來往往的丫鬟僕人臉上個個都洋溢著喜氣,火紅的喜慶事物貼滿了牆壁,映得每個人的臉都紅彤彤的,就連一向素淨淡雅的傾落樓,也繁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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