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貪戀美色
她突然想到,傳聞中的杜夜貪戀美色,未娶她之前便在府中足足納了二十七房小妾。
她抄起長劍去找他。
花落樓,紅顏閣,風月樓,穆白露想也不想便一頭扎進了城中的煙花巷,挨個挨個地尋。杜夜這回換了個口味,愛上了酒館唱曲兒的那些歌伎,每天樓上樓下地喝酒聽曲兒。
穆白露找到他時,長劍勐地掀翻了桌上的酒壺。杜夜酒意醒了一半,醉眼朦朧的望著她,忽然把自己的酒杯遞到了她的唇邊:
“雪兒姑娘,來,快喝一杯。”
她厭惡地將杯中的酒全部潑到了他的臉上,一氣之下長劍噼斷了木桌,碟碗碎了一地。
他頓時清醒了起來,提高聲音與她對峙:“穆白露,你來此地做何事?”
她冷笑一聲:“你是我的夫婿,我自然是要帶你回府。”
他走下樓了一陣子,然後帶了一群女子上了樓。
他一手攬過一名女子,女子們嬌嗔一聲,如軟泥一般地依在他懷中。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的一成不變的表情:“要我回去可以,不過,我要納她們為妾。”
穆白露頷首:“好。”
杜夜又納了十房小妾,穆白露眼睜睜看著一群鶯鶯燕燕入府,突然對著杜夜道:“杜夜,你既然敢娶三十八個小妾,那麼,我也敢招三十八個面首回來。”
杜夜呆愣地望著她姣好的容顏。
穆白露真的招了三十八個面首回來,個個容貌絕美,比他這個正牌夫婿的容色都還要勝上幾分。
這下,杜夜的臉有些掛不住了。
杜夜從此以後對穆白露更為厭惡,乾脆將駙馬府分成了兩半,一半是供她和麵首住的地方,另一半,是供他和小妾們住的地方。
他們的事情成為了街裡鄰坊的笑柄,天下人都知道,他們沒有同過房。
這樣的日子過著沒有了多久,有一天,她坐在院子裡的紫藤架下喝茶,就有人跑來傳信說杜夜那邊出事了。
她笑了一聲,覺得這是好事,繼續品著香茶。
丫鬟急了,道:“駙馬已經朝這邊過來了。”
穆白露不笑了。這是她好幾個月都沒見過他了,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值得他會抽出與小妾相處的時間來到這破院子看她。
杜夜來的時候帶了一大幫侍衛,那些都是平時在府中藏著的暗衛,不到危機絕不會出來的人。
“進去搜!”杜夜命令著侍衛朝她前面的院子走去。
那裡是面首們的住處。
她上去攔住為首的杜夜:“這裡不準外人出入。”
杜夜探究地看著她:“你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嗎?”
穆白露反問:“你出了何事與我何干?”
杜夜脫下披著的青色外衫,她嚇了一跳,就要避開他,杜夜卻一直抓著她的手不放。
“你對不起我。”
杜夜的胸口被白紗包著,即使如此,鮮血還是很快浸溼了整塊紗布。
她這才意識到杜夜的臉色蒼白。
侍衛進院子什麼都沒搜到,反倒把她的三十八個面首依依用繩子捆好抓了出來。
杜夜厲聲審問他們:“說,是誰派你們來刺殺我的?”
面首們噤若寒蟬。
杜夜指著他們,點頭道:“好好好,你們不說,我便將你們全部送進天牢!”
“誰敢?”穆白露擋在他們面前,厲聲道:“杜夜,你不要血口噴人,他們都是我在素人館裡招的可憐人,感謝我們都來不及,哪裡會有膽量刺殺你?”
杜夜不予她爭辯,俯身下來尋找著什麼,忽然一把揪住一個男子:“就是你了。”
那男子瑟瑟發抖,不斷地喊冤,穆白露欲上前阻止,杜夜卻將男子提起來,從他身上抖出了什麼東西。
是一把帶血的短劍。
穆白露不再說話。
自從杜夜遇了刺,他便藉此理由帶走了面首,她也算是默許了。正因如此,她與杜夜算是走近了幾分,至少,不像以前那樣厭惡他了。她好像對這位京城的草包公子有了一個新的看法。
那次,她破天荒拿著出嫁時從宮中帶來的百年佳釀來到他住的院子,藉著皎潔的月色,在亭閣裡擺了一桌子好酒好菜。那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他。
她為他斟酒,酒香入喉。她說:“杜夜,你不該這樣耗著了。”
她說:“杜夜,你並沒有傳聞中的那樣草包。”
她說:“杜夜,你應當年少有為。子繼父業,你去參軍吧。”
杜夜仰頭大笑,他的眼裡倒映著朦朧的月光。他似笑非笑地望著低頭繼續斟酒的她,冷不丁防問了句:“府上新進來的丫鬟看來侍奉得很好啊,哈哈哈……”她的手一頓,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夜風輕輕撩起他的長髮,也把他的笑聲飄出去很遠,他既沒有答應她的話,也沒有不答應她的話。
只是,他的確去參了軍。
不久後宋軍壓境,杜夜迎著朝中眾臣異樣的眼光請命從軍奔赴前線。
有人搖頭嘆息,杜夜此去必是有去無回。
誰都沒有看好這個風流成性的少年,穆白露也不例外。她站在駙馬府前送著他上馬,杜夜忽然轉過身,攬腰將她抱上了馬。
“軍途漫漫,夫人自然也是要隨為夫一起去的。”
他第一次這樣輕佻地語氣與她對話,她好似沒聽明白,在他懷中也忘記了掙扎。
杜夜是個不顧身份,我行我素,說一不二,頑固不化的公子哥,杜夜說過的事,便不容許有任何反悔。
杜夜帶妻子出征,這是違背軍規的事,杜夜雖不敢明著這樣做,在暗地裡將她扮成了他的親衛。
她自然死命不從,杜夜低頭在她耳邊輕語:“不是夫人你一定要為夫從軍的嗎?”又把語氣壓重了些:“如今你已混入了軍中,想要暴露身份,我死了不要緊,難道你以為你會全身而退嗎?”
她眼含怒火地瞪著他。
杜夜望著她吃鱉的模樣甚是開心。
從軍並不是件好差事,更何況跟著杜夜從軍更不會是什麼好差事。
她不明白杜夜的態度為什麼會大轉彎,不明白杜夜究竟是在打什麼算盤。她甚至在想,會不會是杜夜害怕戰場上的刀槍,想讓會武藝的她替他做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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