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心心念念

2,16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些日子以來,不知為何,她經常在夢中看見杜夜的面孔。她想著,大概是她與他相處了太久的緣故吧。

  賀俞許諾了她要迎娶她為妻,可是賀俞有一個條件,要她去偷兵符。

  賀俞在她嫁給杜夜之後便在華國安排的人手混入了駙馬府暗中為他們傳遞訊息。她就是從那名丫鬟手中得到了賀俞的親筆書信,欣喜之餘,也在下定決心,一定要幫他一把。

  可是想不到杜夜居然知曉此事,忍到她要偷兵符之際,才出來揭穿她。她沒了偷兵符的機會,也不好意思見賀俞。如今當真要見面了,她卻不知該如何辦才好。

  夜裡,賀俞果真找她要了兵符,她支吾著將前因後果說出,賀俞勃然大怒,決然而去。她第一次見到溫潤如玉的賀俞會發那樣大的脾氣。

  她每日痴坐在床頭,賀俞再不肯見她,她因此陷入到無盡的懊惱與自責中去了。

  也就在這樣不見天日漫長時光裡,杜夜面孔在她的腦海越發越變得清晰起來。印象當中的杜夜雖然可惡,但從未對她如賀俞這般發過脾氣。仔細想來,杜夜絕非是一個好脾氣之人,那她為什麼從未見過他在她面前生氣呢?

  看著桌上擺著的精美食物香氣撲鼻,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來了城南山神廟旁的包子鋪。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家包子鋪。以前在駙馬府,杜夜知道她喜歡那家的口味,他不時便會去買上幾個,幾年下來,居然成了習慣。

  她突然意識到杜夜也許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可惡。

  杜夜雖與她作對,但從未委屈過她。杜夜知道她素愛桂樹,就命人在她的院中種滿了桂樹,到了八月的時候,她的院子溢滿了桂香;杜夜知道她偏愛素色的紗裙,他便去把全城的最好的繡娘請進府中,不時為她縫製新款的白裙;杜夜知道她體質畏寒,把自己屋中御賜的鎏金暖爐運到她的房中,每至冬天她的房間總是溫暖如春……

  她記得他們大婚,杜夜雖將她關在了柴房,但是他沒有鎖門。直到她把門用長劍噼成兩半後她才知道,他不是真的要鎖她。

  她記得他在府中遭了刺客,他第一時間帶著侍衛進了她的院子,看見她安然無恙地站在他面前質問他,她好像看見了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放心和欣喜。

  她記得他帶著她出征。戰場上刀劍無眼,他的戰馬總是停在她身後,所以她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以至於毫髮無傷地回京。

  她記得他揹著她來到宋國,那個時候山中的風雨還很大,他累得精疲力竭,卻倔強得不肯放下她。

  她開始後悔,她日日夜夜地想要見他。

  她把迷藥藏進了燃著的香爐裡,又事先服了解藥。她要求見賀俞一面,百無聊賴地坐在屋中等待,她打著算盤,等這天過了,便去找他吧。

  門驀然被人推開,賀俞今日戴著與她初見時的白玉面具,過往如煙雲掠過。她想,那到底是年少天真的幻夢罷了。

  他今日似乎有諸多話想說,可她的迷香只能維持一個時辰,她必須趕快將他制服。她咬了牙,撲進了他的懷裡,賀俞張了張唇,被這突如其來的刺痛驚得目瞪口呆。

  她把玉簪狠力從他下腹拔出,逃也似的離去。

  她不忍心置他於死地,他總會找到一個好姑娘的,而她,也已經找到了自己命定的良人。

  她手持長劍,趁著夜色無人,偷偷躍出了宋國皇宮厚厚的圍牆。

  她不曾料到,會在宮牆之外,遇上了埋伏已久的賀俞。

  她驚愕地看著賀俞一身戎裝,顯然已然在此地埋伏多時,她不知道為何他會以這般快的時間攔在她面前,還換了一身行頭。

  此刻情景已容不得她再細想。她的長劍勐揮過來,賀俞的手下立馬拿刀攔住了她的攻勢。

  “怎麼,你想走?”賀俞哂笑一聲:“實話告訴你吧,本殿下老早就懷疑你與那杜夜有私情,哼,杜夜真是好計謀啊,可惜,他能瞞得住天下人,也瞞不住我賀俞!”

  “你,你說什麼?”她渾身一顫。

  “哼,和那個杜夜一個德性,裝瘋賣傻。”賀俞諷道。

  她腳下一個趔趄,就要跌到地上去,然而,就在下一刻她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個懷抱還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兒。她不敢回過頭看杜夜的神情。

  今夜的事情變故太大,她無法想象杜夜為何會知道面具的事,還會假扮賀俞來找她。

  夜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許是感到了她僵直的背,杜夜溫柔地撫著她的頭,在她身後悄聲安慰:

  “沒事的。”

  那晚的星辰佈滿了蒼穹,像極了斑斑點點的血跡。

  杜夜與她肩並肩地靠著,背心傳遞的溫熱暖了他們的心。

  他們奮力抗爭,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

  杜夜和她回了華國。彼時華國已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大半的華國子民不得不背井離鄉,前去投奔他國。她就這麼一路行來,所到之處,滿目瘡痍。她想,去年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幾天之後,杜夜撐著傷勢帶著她登上城樓。

  舉目望去,昔日富饒的華國蕩然無存,滿目蕭索。

  穆白露,杜夜,還有華國剩餘的一支軍隊,守在京城城門口,等待著宋軍到來,殊死一搏。

  遠遠地便看見一面旌旗翻動,“宋”字在風的助威下不斷翻騰著,彷彿像是在恥笑還在苦守國都的所有人。

  她在城樓上第一眼就看見那個熟悉的人,賀俞。

  她望著他出神。杜夜指著賀俞笑道:“白露,我們要不要打個賭,這一仗,你說我和他,誰會贏?”

  一個是她少年時的幻夢,一個是她今生的夫婿。她難以抉擇。

  杜夜一直等著她的回答,末了,見她咬唇不語,他便訕笑了幾聲,不再追問。

  宋軍很快走近了。

  杜夜眯著眼睛瞧著,時機已成。

  隨著一聲令下,城樓之上,萬箭齊發。

  底下的賀俞忙命人趴地,與此同時,後方的火箭隊已成劍拔弩張之勢。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