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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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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這個少年與生俱來的氣質所吸引,她愛上了他,可她不能說。

  她身份低微,而他是註定要做侯爺的人,她與他,是走不到一起的。

  所以,她百般拒絕。她想,他不過是少年心性,不多時便會另尋新歡了吧。

  他和她告別,她以為他果然不會與她再見。哪知他前腳一走,他的父親謝侯便帶人抓了整個衡山的人。

  她那時不明白那是為什麼,記憶中,師父憑著最後的一絲氣力,終於將她從虎口中救出。

  她成了亡命天涯的孤女。

  等大些了她才明白,謝侯當日僅僅是查出了她的師父與前朝亂黨有過一些牽扯,擔心聖上查出,便連著整個衡山的人一起陪葬。

  不過是為了避免他謝家不被殺頭的風險,他便要了整個衡山的命。

  她不甘心,她要抱復。所以,當月貴妃抓到她時,她才會說出謝家想掩蓋的事實,以至於之後謝家遭了莫須有的罪名屠了滿門。

  師父被殺,她重新淪落街頭。她沒有親人,她只會武藝。不久後便成了當地有名的女飛賊。

  她向來只偷有錢人家的東西,但還是被王縣令抓了起來。

  王縣令是個會用毒的貪官,她與他搏鬥中,她中了他獨創的“黃昏血”,被關在了大牢。

  她沒料想到她會在那裡重新見到他。

  那時候他剛殺了王縣令,滿身是血地來到大牢,問道:“你們誰是被王縣令冤枉過的?”

  她也在那群人之中,他一眼便看見她,走過來,替她解開了鐐銬:“你走吧。”

  她怔怔地看著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她以前向月貴妃透露過他家的情報,所以她對他說:“放了我你會後悔的。”

  他笑笑,道:“無妨,反正我已身中‘黃昏血’。”

  她一頓,末了,對著陰暗的大牢毅然說道:“你記著,我會報答你的。”

  那時他並沒有認出她便是他喜歡的那個師姐,他也以為她說的不過是一句玩笑。沒有人會心甘情願為了報答一個人不顧生死,她也只是憑著喜歡他罷了。

  因為她喜歡他,所以她拿出她所有的積蓄替他尋找解藥。

  那一時間,她差不多找了所有的藥鋪,終是不得所獲。

  終於,她得知在漳州有一位出了名的古怪老頭毒九爺,能治奇毒。她去找上了他,毒九爺跟她要了一個條件。

  他要她的臉。

  她那時不過是愣了幾秒便點頭應允。她想,只要是為了能夠讓他活下去,她都能忍的。

  她被他生生颳去了臉頰,臉脫離自己的那一日,她也損失了一副好嗓子。

  為了不遭世人厭棄,她買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貼到自己已被毀的肌膚上。她將重新以另一種身份出現在他的面前,遞給他解藥,與他渡過了她生命中最後的時光。

  江南的早春即將到來。

  阿雉虛弱地靠在牆角。

  按照她的計劃,謝臨會在她多年精心準備的寫意居中醒來。寫意居離城中有兩個時辰左右的路程,即使他找到了她,她那會兒也該毒發身亡了。

  迷迷煳煳間,她好像聞到了花草的香味。

  “阿雉!阿雉!”

  牆外似乎是誰在喚她,那樣急切,大概是在唿喚他所心愛的姑娘吧。

  阿雉無聲地笑起來,過陣子他就不會再喚了,這個世上,沒有誰會陪他一輩子。

  但願江南的早春過後,他能夠遇見自己真正的那個姑娘。

  “喂,你為何會被江湖人士追殺?”蕭挽上下拋著手中的皇令,瞪著端木立。

  他怔然,抿唇不語。雙手緊緊握拳,放在身體兩側。眸中滿是悲愴。

  “那些江湖人士是六王爺,你最疼愛的弟弟的幕僚,我說的沒錯吧,小皇帝?”蕭挽刻意加重了弟弟這兩個字,一挑眉,笑得張揚。

  像揭開了他所有的偽裝與不堪,把他的傷口血淋淋的擺在面前。

  “你,又為何救我?”他的聲音像三月和風,溫溫柔柔的,卻染上一絲哀傷。

  其實他都明白的。這就是身在帝王家的不幸。沒有半點親情可言。每個人都在拼命搶奪那個,不知多少人的鮮血浸染了的寶座。可他最渴望的便是親情。

  “就是看不慣那些正道中人。”她揉了揉眉心,後又大笑,能給他們添堵,她自然最高興不過。

  “在下端木立,北文皇帝。”他薄唇彎起,略帶莊重的自我介紹。

  “在下蕭挽,不忌天宗主。”

  也難怪能救下他,端木立神色微頓,不忌天是令所有名門正派談名色變的宗派,被稱為邪教。可是端木立不覺的。

  端木立輕聲道,“謝宗主搭救之恩。”

  “本姑娘只是隨心做事。”蕭挽聳聳肩,慢騰騰的空出一隻手,悠閒地支撐起額頭,喚來身邊的隨從,“君陌,他就交給你了。”

  “是,宗主。”君陌鞠躬示意端木立跟他走。

  端木立漫步在庭院內,忽而聽聞有人喚他。

  “你可喜歡閒雲野鶴的生活?”

  他抬頭朝樹上望去,蕭挽紅衣似火,懶散的躺在樹枝上,抱著一壺酒,大口大口的暢飲,漏下的酒水流過下巴,淋溼了她的鎖骨。陽光灑下,她紅得耀眼,豔而不妖。

  “自是喜歡。”

  “那你為何要成為皇帝?為的是權利還是榮華富貴又或者絕世美人?”蕭挽低首淺笑,隨手把酒壺扔進他的懷裡,“你嚐嚐?上好的桃花釀。”

  端木立穩穩的接住酒壺,卻沒有喝。他不喜酒。

  老六不適合當皇帝,他太過小肚雞腸。所以他當初奪走了應屬於老六的皇位。所以後來他加倍的對老六好,異域進貢的東西,或者是什麼,從來都是老六先挑。

  罷了罷了。

  想這些作何。

  “只是不願這江山被敗壞。你呢?你又為何厭惡正道中人?”端木立溫和的看著蕭挽,勾唇反問。

  蕭挽笑的肆意:“並無原因。你可知,不忌天不是邪教,只是與他們敵對。”

  “知。”他面如春風,信口答道。

  蕭挽略略揚眉,勾勾嘴角,眸光灼灼,仔細的打量眼前人。他目光溫和,帶著絲莫名的信念和溫柔,一襲白衣,頗有分飄飄欲仙的意味,宛如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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