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陸瑾萱,本殿有喜歡的人了!
滄無尷尬的輕咳。
陸瑾萱會意,她的手儘量避免與他背部肌膚接觸。
儘管如此,滄無還是無法放鬆,片刻功夫,額間和背部都冒出薄薄的汗。
陸瑾萱儘可能的不去想自己正在看殿下赤裸的背,她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火療上。
她發現火罐吸入殿下的背部後,膚色瞬間變成淤紫色,這說明殿下身上的溼氣很嚴重。
只有清除這些溼氣,殿下的內傷才能痊癒。
治至於西域降頭,這可得看殿下的打算了。
若他想驅除,她、她願意配合。
大不了,她以後不再嫁人,沒什麼的。
她心裡這麼想著,手上的動作未停歇半分。
半柱香過後,火療結束,陸瑾萱蓋上那塊黑布,一熘煙逃了。
殿下現在醒了,內傷出血在百寶丹和銀針刺穴後已經穩固,只要好好休息,沒有大礙。
“跑什麼?本殿又不會賴著讓你負責!”看著陸瑾萱熘跑的背影,滄無有些不悅地低喃。
“你都被她看光了,她不負責都不行。”穆青玄跨門而入,不怕死的接下滄無的話。
穆青玄一直在門口,看到陸瑾萱一熘煙跑走了,他連忙跑進來,生怕陸瑾萱對殿下做了什麼越軌的事。
還好,是他想多了。
滄無有些吃力的翻過身,面對走向床邊的穆青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
“陸瑾萱不是本殿的命中註定!”
他此話一出,穆青玄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當然,殿下您的命中註定怎麼可能是陸瑾萱這個商賈之女。”
“本殿不是這個意思!”滄無特別強調,“若她是本殿的命中註定,本殿絕對不會在乎她的身份。”
穆青玄有些納悶了,“殿下您到底想表達什麼?”
滄無也不知道怎麼和穆青玄表達自己另有所愛的事。
畢竟那是他在神位上愛上的女人,現在說出來,穆青玄肯定會懷疑他的身份。
罷了,還是他自己去找那個凡女。
說不定,那個凡女還能喚醒他曾經的記憶。
若記憶找回,他還愛著那個凡女,那他就不用陸瑾萱幫忙解除西域降頭了。
當天晚上,滄無就做了一個神奇的夢。
他夢到一片花海,芳香四溢,在他賞花的時候,花海中央浮現一道妙齡的身影,如仙如幻,看不真切。
他想靠近檢視,夢卻醒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他都做著同樣的夢。
今兒,陸瑾萱來給送藥,滄無不由自主的看著她的背影出了神。
陸瑾萱忽然轉身,剛要說點什麼,卻發現殿下看她的眼神有些呆滯。
“殿下……殿下……”陸瑾萱喊了很久,滄無才回過神來。
“殿下,您怎麼了?”
陸瑾萱抬手為他把脈,脈搏正常,心率平緩,沒有任何異常,可她覺得殿下神情低迷,似有心事。
滄無無精打采的搖搖頭,翻了一個身不在搭理。
陸瑾萱心裡起了疑,殿下近日都在房間裡養傷,那都沒有去,怎麼會有心事呢?
難不成那日她為他火療,他耿耿於懷至今?
唔,殿下不會如此矯情吧?
其實也說不好,有時候男人矯情起來比女人還要可怕。
為了安心,陸瑾萱試探性的問,“殿下,那日為您火療,我是不得已才摸了你的背,當然,我也看了你的背,若你介意,我、我可以負責的!”
“不需要你負責!”滄無冷冷地回復。
這個答案沒毛病,不知怎的,陸瑾萱心裡莫名地有些失落。
陸瑾萱又問: “那殿下為何不悅?”
滄無並未立刻回答,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不想說。
沉默了好一會,滄無才開口,“陸瑾萱,本殿有喜歡的人了。”
這句話宛如晴天霹靂,噼碎了陸瑾萱心裡所有的防備。
她本能的後退數步,看著床上翻身過來直視她的男人,哽咽了好一會,才出聲問道,“她、她是誰?”
“她在我的夢裡!”滄無據實說道,“這些天,我一直夢到她。”
陸瑾萱聞言又喜又嫉妒。
喜的是殿下可能要恢復記憶了,嫉妒的是殿下在以前可能有喜歡的人了。
而且那個人還是殿下最想記起來的人!
陸瑾萱心裡酸酸,面色暗淡了幾分。
“殿下,您可能要恢復記憶了。”陸瑾萱淡淡地說出極不情願的話。
滄無有些遲疑,他有些錯亂了,若是恢復記憶的緣故,那他夢裡的那個女子背影,到底是他滄無的記憶還是皇子慕容辰滄的記憶?
見他沒有預想的那麼高興,陸瑾萱蹙眉問道,“殿下在糾結什麼?”
滄無搖搖頭,“沒什麼,只是在問自己失去的記憶重新找回來,到底是對還是錯?”
陸瑾萱不知道怎麼回答,畢竟她不是當事人,無法替當事人回答這個問題。
猶豫了好一會,滄無看向她見她面色蒼白,才發現自己的自私,連忙緩和氣氛,“陸姑娘,對不起,本殿之前有很多地方對你失禮,希望得到你的原諒!”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想起以前喜歡的人了,要和她拉開距離嗎?
他、他怎麼能如此果決!
陸瑾萱心裡很生氣,但在一個病人面前,她不能感情用事。
她強忍著心裡的不快和酸楚,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殿下以前對我做什麼了?我為什麼不知道?”
一句話反問的話,將她和他之間曾經的曖昧抹得一乾二淨。
滄無聞言楞了楞神,收回視線再次翻身背對她。
原本以為得到她的原諒,他的心裡就能好過一點,卻沒想到,他會這麼心塞。
“殿下,您好好休息,我走了!”看著他賞給她的背嵴,陸瑾萱已是熱淚盈眶。
她轉身走了幾步,沒有聽到他挽留的聲音,她的心瞬間跌入萬丈深淵,摔得很疼很疼。
出門的時候,她已哭成淚人兒。
這一刻,她才發現,他已經深入她的心,而他卻硬生生地從她的心裡剝離。
這種剝離的痛宛如萬箭穿心,萬蟲撕咬,痛徹心扉。
陸瑾萱一口氣跑到驛站後院,躲在花圃下放聲大哭。
忽然,她的身後出現一道黑影,勐地敲向她的後腦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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