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周免安靜的在前面開著車，許北堯拉著袁滿的手沉默不語。這個時間點，路上的車子不多，沒多久就到達了出事的地方。

  往常這個時間點，學校除去宿舍樓，其他的地方早就熄燈了，這會兒很多地方都亮著燈，隔著老遠都能看到，不僅能看到燈火輝煌，還能聽到很多人的說話聲。這些聲音在夜裡特別明顯。

  周免將車開到門口，將證件給門衛大叔看過後，就朝著裡面開進去，一直到了停車場：“看來學校的領導們幾乎都來了，早上我們來學校那會兒，空得停車位那麼多，這會兒都滿了。”

  下車後根本不用詢問案發現場，因為案發現場一眼就看出來了。學校大門口進來，正對著那棟樓是辦公大樓，大門左手邊上一個塑膠跑道的大操場，右邊朝裡走一會兒就是停車場。

  案發現場就在辦公大樓後面那棟樓，那裡是第一教學樓，屬於高中部。在停車場就能看到那裡的燈都開著，還圍著一圈人，樓下的主幹道上還停著幾輛車。

  幾個人走過去時，樓旁邊早就拉起了警戒線，警戒線的外面站著一群大人和學生。大人應該是學校裡的老師。周免揭開警戒線正要進去的時候，瞥見了站在一旁，有些焦急的聶詩。

  聶詩手裡捏著手機，這會兒的注意力都在地上的那具屍體上面，沒看到熟人。周免想著現在也不是打招唿的時候，就先進去了。

  袁滿和許北堯給林法醫還有痕檢的同事打過招唿後，就觀察起地上的女孩子來。女孩子年紀不大，差不多十六，七歲的樣子。她臉長得很小巧，眼睛閉著仰躺在地上，身上穿著學校的校服，身後有一灘紅色的血跡。

  袁滿蹲在地上又仔細看了看，她發現跳樓這個女孩子畫著妝。她頭髮很長，但在頭髮裡面挑染了一些紅色，這些紅色並不容易發現，學校應該是規定不許染頭髮，所以她才偷偷的染在看不到的地方。

  她皮膚很好，手上戴著一條精緻的手鍊，一看就價值不菲。她手指很長，指甲上面染著指甲油。學校的校服被她改過，其他同學都是有些寬大，而她的有些修身，裙襬的位置也更高一些，黑色的打底褲都露了出來。

  鼻翼扇動了幾下，她還聞到了一酒的味道，仔細看她胸前的衣服上像是有些酒漬，只是燈光有些晃眼，照在白藍的校服上，有些看不太清楚。一個年起輕輕的小女孩子，大晚上不在教室，跑到樓頂喝酒？

  從她躺著著地方，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樓頂，腦袋裡出現了一副畫面，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從上面跳下來了，她單薄瘦小的身子在空中翻轉，就在那麼短暫的時間裡，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了。白天還活蹦亂跳的人，在夜色裡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許北堯看過屍體的情況後，問了林法醫：“她致死的原因是跳樓嗎？”

  林法醫點了點頭，戴著手套的手指了指屍體的頭部：“初步判斷確實是跳樓致死的，但我在她嘴裡發現了一些很特別的粉末，需要帶回去做進一步檢測，才能證實我的猜想。”

  痕跡檢查的同事從樓上下來了，他們都拿著檢測的儀器，見到許北堯就過來聊了幾句：“我們在樓頂發現了很多腳印，還有幾枚菸頭，但在樓頂的平臺上，只發現了一個人來回走的鞋印，初步判斷是死者的。”

  換句話說，沒有人推過女孩子，是她一個人在上面來來回回走了幾圈後跳下來的？也可能是失足？

  許北堯回了個眼神表示知道了，又問了一下：“是誰發現死者跳樓的。”

  有幾個人學生，還有老師在一旁舉手，他們都看到了。聶詩也站在幾個人當中，但沒有說話。

  袁滿走過去打了聲招唿，就掏出本子：“你們是怎麼發現的，當時什麼情況？”

  有個女同學被嚇壞了，手緊緊挽著自己的同學：“我們下晚自習，準備回宿舍，我們幾個人一起走到第一教學樓下面時，天空中忽然就一道黑色影子閃過，沒幾秒，就看到地上有個人躺在了那裡，當時我們幾個人都傻眼了。”

  “對，就是突然掉下來的，沒有任何的徵兆。”

  “而且不止我們看到了，那會兒人挺多的，初三的下自習，高三的也有走讀生回家。見到有人跳樓，很多女生都在尖叫。”聲音都是顫抖著的，在學校裡好好學習的乖女生，那裡見過這一幕，都被嚇壞了。

  幾個女同學有些失控，袁滿安撫了幾句，選擇去問還能保持冷靜的聶詩：“你當時也在嗎？”

  聶詩搖了搖腦袋：“我不在，我是接到電話後，才趕過來的。這個女孩子是我們班上的學生，我是班主任。”

  “那她叫什麼名字，基本資訊你給我說一下？”

  聶詩：“她叫林鴿，上初三，十六歲。平日裡成績不怎麼好，喜歡動手，跟班上男孩子都打過架。她性子有些剛硬，平日裡也不喜歡聽老師講話，每次找她談心吧，都說不了幾句。

  我在她剛上初一時，就發現她身上有些問題，打電話給她父母聯絡，想見見家長，約著做個簡單的家訪，都被拒絕了。她父母是做生意的，平日裡都很忙，總是飛來飛去，經常不在家。”

  袁滿：“那這個孩子最近有什麼反常的地方嗎？特別是這兩天？”

  “反常倒沒有，上課依然睡覺，下課就帶著我們班上的兩個女孩子瞎逛。我們學校初三都要上晚自習，由班主任和其他科任老師輪流監督，方便學生問各科的問題。今晚該數學老師監督了，我出事後就問她，林鴿是不是晚上沒出現過。數學老師說，她經常都逃課，所以也沒怎麼關注。

  也不是老師不管她，主要是說不聽，每次和家長交流，他們都不管，那我們能怎麼辦呢？只是可惜了這個花季孩子。”

  袁滿見到聶詩逐漸情緒不穩定，就沒有再繼續問話了：“你和幾位同學都好好休息一下，可能要麻煩你們等會兒再做個記錄。”

  因為許北堯身上的傷還沒有好，所以二組的隊員，什麼事都不讓他做，他就只能乖乖的在一邊看著幾個人忙碌。但在現場總比在醫院待著安心。如果沒有來，估計這會兒他還在病房裡來回踱步。

  李大貞看到林法醫將屍體運走後，走近餘凡：“我們幾個上樓去看看吧？”

  許北堯剛準備一起去，就被袁滿攔住了：“你在這裡等著，我們上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