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

  麥格教授用那種沒有感情的聲音說。

  她凌厲地出了門，留下一眾呆呆愣愣的小巫師。

  “教授這是？”

  羅恩湊到希恩身邊小聲問道。

  “下課了。”

  希恩解釋說。

  然後快步追了上去。

  還沒進入走廊，希恩就聽見了麥格教授冷冷的話語：

  “鄧布利多，從一開始我就提議過，你應該合理評估教授們的教學水平……

  而不是讓一個每年都預言學生死亡的巫師進入霍格沃茨——即使她是大名鼎鼎的先知卡珊德拉·特里勞尼的玄孫女。”

  跨過榆木大門，希恩能看見鄧布利多校長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還被憤怒的麥格教授找上了。

  “哦，今年誰死去了？”

  鄧布利多校長微微一笑，饒有興緻地問道。

  麥格教授沉默不語，只是冷冷地盯著鄧布利多。

  “哈利那孩子？”

  麥格教授好像找上過鄧布利多不止一次了，鄧布利多校長很是習慣地問道。

  他們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在親切交談一樣。在有小巫師緊張、興奮地和鄧布利多校長打招唿時，鄧布利多還能回應她一個慈祥的微笑。

  “我猜錯了……真是少見的現象……”

  鄧布利多回過頭來，這時麥格教授的怒火已經快要從頭頂竄出來了。

  “哦，米勒娃，再給我一次機會，難道是……親愛的格林先生——”

  鄧布利多看見希恩了。

  麥格教授也是，她的臉色好像緩和了一些。

  希恩微微發愣，在見到麥格教授的時候，他總是感覺自己要小上一圈還多。

  “你的第二節課要上了，孩子，而我要和鄧布利多校長商討一些要務……”

  麥格教授儘可能平緩地說道。

  希恩默默離開了。

  離開前，他的耳朵長出了毛髮，不一會兒就立了起來。

  這是希恩由“自我”向“活物”變形的高階變形術。

  現在，他將擁有貓的聽力。

  “鄧布利多！”

  麥格教授一字一頓地說。

  “格林……”

  鄧布利多似乎陷入了一瞬間的恍惚狀態。

  “你必須嚴格評估她的教學能力，直到現在為止，我都沒見到她做出過任何一個確切的預言……”

  麥格教授在控訴著。

  鄧布利多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突然直愣愣地問道：

  “我們有大麻煩了，米勒娃。

  我需要知道，特里勞尼教授，她做出預言的時候，是否清醒？”

  “什麼？”

  麥格教授以為自己沒聽清。

  “跟我來吧，米勒娃。”

  鄧布利多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小巫師們聚集的城堡門口走去。

  今天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下午還有一節保護神奇動物課。

  “你要開除她？”

  麥格教授抿著嘴唇。

  “不，恰恰相反，米勒娃，”

  鄧布利多掠過了一幅鎧甲，

  “事實上，西比爾的確繼承了她祖母的天賦……”

  “你應該知道，鄧布利多——西比爾·特里勞尼自從到這個學校來之後，每年都預言一位學生會死。到現在為止，他們誰都沒有死——”

  麥格教授語速極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那是在大多數時候……”

  鄧布利多的神情十分嚴肅，

  “如果西比爾沒有向我證明過她的天賦，她是如何進入霍格沃茨城堡的呢？”

  麥格教授張張嘴，最後竟什麼也話也沒說出來。

  她神色驚慌地看向鄧布利多，只有在鄧布利多的面前，她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態。

  “我們有大麻煩了，米勒娃……”

  鄧布利多沒有再闡述，他只是又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說的話。

  “佔蔔學是魔法分支裡最不嚴謹的一門學問……真正的先知少而又少……”

  麥格教授快步與鄧布利多結伴而行，好一會兒才問道。

  “但願如此……下午好，斐尼甘先生。孩子，我瞭解一下你們的學習情況嗎？”

  鄧布利多停在了西莫的面前。

  “當然不介意，鄧布利多……校長。”

  西莫的喉嚨艱難地起伏了一下。

  雖然他不知道鄧布利多校長要怎麼了解，但他顯然是不能說“不”的。

  另一邊，走廊的彩窗邊。

  希恩悄悄跟在他們身後，裝作是要去上課的學生。

  他無比確信鄧布利多校長和麥格教授是誤會了一些什麼，但具體是什麼還有待觀察。

  鄧布利多慈祥地注視著顫顫巍巍的斐尼甘先生，他的目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變得凝重。

  “米勒娃，我們得去找西比爾，現在就去——”

  鄧布利多轉身就走。

  他越走越快，最後乾脆拉著心神極度不安的麥格教授幻影移行了。

  ——就在不能幻影移行的霍格沃茨。

  這就是校長的特權嗎？

  希恩默默想到。

  但現在，他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麥格教授以為特里勞尼教授預言了自己的死亡，而實際上，特里勞尼教授又的確給自己做出了一個真正的預言。

  鄧布利多校長顯然是把它們搞混了。

  也就是說，鄧布利多校長以為是自己……

  同時，希恩又想到了另一個讓他深思的事實。

  特里勞尼教授每年預言的、死亡的學生，最後，都死在了霍格沃茨保衛戰。

  北塔樓，銀色的梯子陳列著，每一階木闆上都灑落著日光。

  “她又做出了一個真正的預言——”

  鄧布利多呢喃。

  “鄧布利多——”

  麥格教授似乎預料到了什麼，她抗拒地說。

  “哦，米勒娃……”

  鄧布利多也不能讓自己接著說了。

  “他會沒事的，對嗎？”

  麥格教授感到天旋地轉。

  “我不能撒謊，米勒娃……”

  鄧布利多不能再剋制住自己，他的眼角隱隱泛起了淚花。

  ……

  誤會總是會被解除的。

  希恩想。

  現在他得去上神情動物保護課了。

  不是聽課，是給巫師們講課。

  海格叮囑過多次，要他提前到場。

  “羅恩，”

  走到城堡的門口時，赫敏正巧站在希恩的面前，

  “麥格教授的話你都聽見了？”

  “我聽見了……”

  羅恩應了一句，然後語氣嚴肅地對哈利低聲說，

  “你沒有在什麼地方看見一條大黑狗吧？”

  “看見過，”

  哈利說，

  “我們都見到過，就在破釜酒吧。”

  羅恩的下巴咔噠一聲掉了下來。

  “就是一隻黑狗而已。”

  赫敏平靜地說。

  羅恩望著赫敏，就好像赫敏瘋了似的。

  “赫敏，如果哈利看見過不祥，那就——那就糟糕了，”

    他說，

  “我的——我的叔叔比利爾斯看見過一條，結果——結果他二十四小時之後就死了！”

  “巧合。”

  赫敏滿不在乎地說。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羅恩開始冒火了，

  “大多數巫師見了不祥都會嚇得魂不附體！”

  “就是這麼回事，”

  赫敏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

  “他們看見不祥，就被嚇死了。不祥不是兇兆，而是死亡的原因！

  哈利現在還和我們在一起，就是因為他還沒有傻到那個份兒上，看見一個不祥就想，得，完了，這下子我小命完蛋了！”

  羅恩朝赫敏不出聲地說了句什麼，赫敏開啟書包，取出嶄新的算術佔蔔課本，開啟來。

  “我覺得佔蔔課簡直是一團糨煳，”

  她翻著課本說，

  “要我說，是在胡亂猜測。”

  “那隻杯子裡的不祥可不是一團糨煳！”

  羅恩激動地說。

  “你告訴哈利那是一隻綿羊時，口氣好像沒有這麼肯定。”

  赫敏冷淡地說。

  “特里勞尼教授說你沒有合適的光環！

  你只是逞強慣了，不願意在什麼事情上不行！”

  他觸到赫敏的痛處了。

  赫敏啪地一下把算術佔蔔課本合上，她用勁過勐，嚇得周圍的小巫師全部躲開。

  “如果學好佔蔔課意味著我要假裝在一堆茶葉裡看見死亡預兆，那我說不定就不再學它了！

  跟我的算術佔蔔課比起來，那門功課簡直就是一堆垃圾！”

  她一把抓起書包，氣沖沖地走了。

  羅恩皺起眉頭望著她的背影。

  “她在說些什麼呀？”

  他對哈利說，

  “她還沒有上過算術佔蔔課呢。”

  赫敏從另一邊出發去上神奇動物保護課了，希恩看見她氣沖沖地走到了草坪上。

  天氣萬里無雲，陽光燦爛明亮。

  腳下的青草在雨歇後溼漉漉的，踩上去很有彈性。

  希恩順著草坡而下，朝禁林邊海格的小屋走去。

  海格站在小屋門口等著他。

  他穿著那件鼴鼠皮大衣，大獵狗牙牙站在他的腳邊，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發上課。

  “你感覺怎麼樣，希恩，讓巴克比克去，準能讓他們永生難忘！”

  海格興奮地搓著手。

  “我覺得是個好主意。”

  希恩說。

  “啊——有你這句話……”

  海格的眼角明亮了起來。

  “你會是很棒的神奇動物保護課教授，海格。”

  希恩笑著說。

  海格的確有著豐富的、針對於神奇動物的經驗。

  要是巴克比克沒有襲擊馬爾福……要是海格能清晰地認識到小巫師們的構造與他不同，希恩認為海格大機率能成為很不錯的教授。

  “不過，海格，你得當心。”

  希恩難得多說了一句。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你提醒我很多遍了，我會對小傢伙們溫柔一些的。”

  海格大大咧咧地笑著，糾纏著的鬍鬚一顫一顫。

  看他快活的樣子，希恩認為他大機率是沒聽明白的。

  “來吧，來吧，抓緊點兒！”

  同學們走近了。

  海格高興地喊道：

  “今天有一樣好東西給你們看！這堂課精彩極了！人都到齊了嗎？好，跟我來吧！”

  哈利以為海格要把他們領進禁林，心裡一陣恐慌。

  他在禁林裡有過許多很不愉快的經歷，令他終生難忘。

  他趕忙看了看希恩，小巫師捧著一本書跟在他們後面，這讓哈利彷彿吃了一顆定心丸。

  還好，海格是在繞著樹林邊緣往前走，五分鐘後，他們發現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圍場的外面。

  圍場裡什麼也沒有。

  “大家都聚到這道柵欄周圍！”

  海格喊道，

  “對了——保證自己能看得見。好，首先你們需要開啟課本——”

  “怎麼開啟？”

  是德拉科·馬爾福那冰冷的、懶洋洋的聲音。

  “呃？”

  海格說。

  “我們怎麼開啟課本？”

  馬爾福又問了一遍。

  他拿出他那本用繩子綁著的《妖怪們的妖怪書》。

  其他同學也把課本拿了出來。

  有的像哈利一樣把書捆得結結實實，有的把書塞在又窄又緊的包裡，或是用大夾子把它們夾了起來。

  “你們——你們誰也沒能開啟課本？”

  海格問，看上去有點兒失望。

  全班同學都搖了搖頭。

  “希恩，幫幫忙——”

  海格像是委屈了一樣唿喚道。

  “有些看似兇勐的物件，也許需要的只是撫摸。”

  希恩手指一勾，一本《妖怪們的妖怪書》就到了他的手中，課本張嘴要咬，希恩用食指順著書嵴往下一捋，課本顫抖了一下，攤開來靜靜地躺在他的手掌上。

  小巫師們一動不動。

  但他們的注意力似乎不在書上，而是在希恩的手指上。

  “這是什麼？”

  有人在尊敬而小聲地詢問。

  “無杖施法，蠢貨——”

  馬爾福嗤笑了一聲。

  “我從沒有在霍格沃茨聽過……”

  有人在小聲反駁。

  “因為沒有一位霍格沃茨的在校生能脫離魔杖……”

  馬爾福高高揚起臉。

  希恩掃了一圈小巫師們，好像沒有人在注意該怎麼讓書平靜，他默默嘆了口氣。

  令人意外的是，馬爾福第一個把書撫平了，還遞給希恩一個小心又邀功的眼神。

  希恩輕輕點頭，小巫師們這才想起來要把書安置好。

  這時的書已經咬穿納威的鞋子了。

  海格看上去更加興奮了，他好像看到自己的第一堂課就獲得了成功。

  “非常好！”

  海格大笑著，

  “那麼你們都有了課本，現在需要的是神奇動物。我這就去把它們帶來。”

  海格撇下他們，走進禁林不見了。

  “天哪，這學校算是完蛋了，”

  馬爾福大聲說，

  “那個笨蛋也來教課，我爸爸聽說了準會發心臟病——

  要我說，應該讓格林先生來直接教導我們——”

  直到現在為止，小巫師們對希恩上課的接受度都十足高。

  沒有一個人詢問為什麼一個在校生能同時當上助教。

  “馬爾福！”

  哈利不知道該反駁還是同意，只能硬著頭皮叫嚷了一句。

  “小心點兒，波特，你後面有個攝魂怪——”

  馬爾福反唇相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