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君臨天下
本來刑部管的是刑法,都察院管的是彈劾、監察,也就是檢察院的性質,所以雖然同為司法部門,但後者管的卻是人,是官,自然是都察院地位更高。(這是小說,不往現實上套)
而且付敬忠是御史,從一品大員,比李裴還官高一級,當時便怒道:“大膽李裴!我看誰敢!”
“咔!”
修強一點沒客氣,兩步便衝上去,直接扭著對方的一隻胳膊,把人押了回去。
付敬忠的胳膊明顯脫臼,痛得像殺豬一樣大叫,曹大學士有心喝斥,卻也被修強的蠻橫手段驚住,愣是把話又咽了回去。
關鍵還是榮王和李裴,眼下不知道這兩人的後手,若只是一本莫須有的名冊,自然難以服眾。
所以曹大學士猶豫了一下,並沒有直接幫付敬鍾說話,而是冷嘲熱諷道:“修侍衛好大的威風啊,付大人只是文官,你還怕他跑了不成?”
而修強已經把人押到李裴面前,接著便往旁邊一站,竟是連看都沒看曹大學士一眼,氣得後者吹鬍子瞪眼,又轉頭去懟李裴。
“李大人,你也是威風不小啊!什麼罪名都不說,就直接把人拿下,這是都察院的御史,從一品官員,誰給你的權力越級拿辦?”
“……”
李裴看了看這老傢伙,也想不理他,但沒辦法,只得說道:“都察院彈劾百官,監察言行,但若都察院官員犯案,依照大秦律例,應視罪行而定,貪贓枉法便大理寺來管,而這謀反之罪,我刑部就管得!”
“哈哈哈哈……”曹大學士怒極反笑道:“好一個謀反之罪!我倒要看看,付御史如何謀的反!”
“李裴!你栽贓於我!”付敬忠也顧不得疼了,立刻怒吼道。
此刻,一直沒出聲的梁清,忽然淡淡說道:“付大人,曹大人,先稍安勿躁,若是李裴查無所據,我定會主持公道。不過,如果真的是謀反,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雖然他語氣淡然,但最後那句話,卻透著無形的威壓,令付、蓸二人,勐地心神一震,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接著,李裴又抱拳道:“請王爺明鑑,下官在這本名冊中,已經找到付敬忠參與謀反的罪證,再加上之前查抄出來的證物,已經鐵證如山。”
“哦?證物何在?”梁清問道。
“啟稟王爺,在這裡。”修強就是負責抄家的,說著便拿出幾個儲物袋,雙手奉到梁清面前。
此人辦事的風格,梁清很滿意,特別是剛才拿人的時候,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連一旁的曹大學士,也愣是沒敢吭聲。
這修強與胡安一樣,都是昨晚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梁清才會把抄家的事,交給他來做。
現在修強的眼神很穩,梁清就知道沒有看錯人,而後,一件件證物擺在眾人面前,竟然都是些字畫、花瓶、奇石、珍寶之類的東西。
曹大人愣了愣,隨即冷笑道:“這就是你的鐵證如山?”
且不說這些東西是不是與付敬忠有關,就憑一堆古玩字畫,奇珍異寶,你要說收受賄賂還差不多,和謀反有毛關係?
那些國師舊黨無不嗤之以鼻,吏部劉尚書更直接諷刺道:“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敢問李大人,這些東西怎麼謀反?拿古董花瓶砸人嗎?”
人群中傳出一陣譏笑聲,連明哲保身的官員也忍不住想笑,這實在是太扯了!
然而穩重如李裴,既然說是鐵證,又豈能沒有後招?
他淡淡一笑,再次拿起名冊,緩緩念道:“秦歷二四一年,臘月初一,付敬忠資助珠寶價值八十萬兩金。臘月二十五,再資助古玩、孤版畫卷、碑文墨寶等,共計黃金百萬兩。秦歷二四二年……”
隨著李裴一條條的念下來,曹大學士和幾位大人的臉色,也變得鐵青。
這裡面最關鍵的地方,就在於“資助”二字,其中的深意,已經不言而喻了!
而當事人付敬忠的臉色就更難看,可不知怎麼,他竟然不出聲反駁,就好像面對實錘,百口莫辯一般……
連旁觀者都替他著急,你倒是說句話啊?
“今查都察院御史付敬忠,勾結反賊,秘密資助財物,數額高達千萬餘兩,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罪證確鑿,依照大秦律例,當與謀反同罪,斬立決,誅九族!”
李裴的聲音,擲地有聲,身為刑部尚書,自有一股莊肅的威嚴,令在場百官,心神震盪。
說罷,李裴冰冷的目光,落在付敬忠身上,突然厲喝道:“罪臣付敬忠!你可知罪!”
“……”
全場鴉雀無聲,付敬忠被修強按著跪在地上,面容扭曲到猙獰,眼睛瞪得通紅,卻沒有半點聲音。
眾人周知,付大人最喜古玩字畫,又好收藏奇寶,這些查抄出來的髒物,有的都在付敬忠那裡見過,似乎真的是鐵證如山,他也無話可說?
一時間,緊張的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再加上週圍的鐵甲士兵,以及榮王座下的修士武者,更顯肅殺之意。
而在場的百官,還是第一次從榮王身上,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壓力,似乎此時的榮王,連眼神都不一樣了,讓人不敢對視。
還有那種大局在握,掌控眾生的感覺,都令人不禁想起四個字……君臨天下!
不錯!便是先皇在世,甚至太上皇在世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強烈的感覺!
這一瞬間,曹大學士突然生出一股寒意,從心底直鑽頭皮,因為他勐地想到,也許付敬忠不是不想說話,而是根本開不了口!
此時,修強一隻手抓住他的胳膊,一隻手按住他的背部,付敬忠只是一介文官,縱然也練到後天境界,但在修強這種高手面前,還不是任人拿捏?
什麼亂黨名冊,什麼資助謀反,曹大學士做了一輩子的官,也最瞭解高文淵的謹慎,又怎麼會留下這種東西?
而且他看到其中一幅山水畫,正是自己一個月前,借給付敬忠品鑑的真跡孤版,竟然也作為證物出現在這裡,還在帳本上註明是去年的事情……
如果這還不知道是栽贓陷害,曹大學士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他已經徹底明白李裴的計謀了,不,應該是榮王。
這根本就是榮王要殺付敬忠,恐怕這裡所有的髒物,都是從付敬忠家裡搬來的!
曹大人又驚又怒,卻又頭皮發麻,渾身毛孔倒豎,甚至想替付敬忠說,也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憋得他想要抓狂。
可就在這時,同樣看破的吏部劉大人,卻站出來斥道:“這是栽贓陷害!你那名冊、帳本什麼的,根本就捏造出來的!”
“哦?劉大人不服?”李裴一臉淡定的漠視道。
“這擺明了是栽髒,我要看帳本,還要核對高文淵的筆跡!”劉尚書胸有成竹,這帳本不可能是高文淵寫的,只要拿出以前的公文或者書信,自然真相大白。
“本來給你看也可以,不過嘛……”
李裴慢條斯理地說著,卻突然眼神一厲,冷哼道:“不過你一個亂臣賊子,反賊同黨,沒有這個資格!來人,拿下!”
話音方落,只見修強已然來到劉尚書身前,便是同樣的一招卸胳膊,把這位吏部尚書也拎了出來。
這時候大家發才發現,前面的付敬忠仍保持原來的跪姿,一動也不動,如同被點了穴……
隨後,便聽著劉大人殺豬般的叫喊,因為胳膊脫臼了疼啊,而他同樣也被修為押著跪在地上。
再然後,又是一件件證物擺出來,這回更狠了,竟是滿滿十個儲物袋的兵器,什麼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簡直應有盡有!
當然,名冊上也少不了劉尚書的大名,以及詳細的帳目,記載著他某月某日,送給高文淵多少造反的兵器,後面還有成噸的火藥,成車的箭矢……
李裴逐一念出,令眾官員心驚膽戰,昨夜的爆炸聲還在耳邊,就像要把整個京城都炸了!
如果說這些炸藥都是劉大人送的,那他們只能呵呵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沒錯,就是栽贓陷害,這都是梁清導演的戲,僅一晚上的時間,他上哪去找證據?當然是自己做了!
“看來,真的是鐵證如山啊。”梁清淡然開口,眼神掃過百官:“諸位以為呢?”
“斬!”
人群中的幾個託齊聲喊道,可是都沒有左明校嗓門大,他這一嗓子,簡直衝出天際!
隨後,榮王這邊的人,全都群情激奮。
“殺反賊!殺亂黨!王爺絕不能姑息!”
“對!此二人身居高位,卻不知皇恩浩蕩,還想和高賊一起謀朝篡位,其心可誅,其行可誅!”
“誅九族!誅九族……”
一個所謂的鐵證,一個殺人的理由,再加上榮王如今的聲勢,便已經足矣。
李裴深深望了梁清一眼,哪怕他站在榮王這邊,此刻也只有深深的忌憚。
以前他一直認為,自己很瞭解榮王,可昨夜才發現,原來自己竟一無所知。
不僅是榮王憑藉一人之力,逆轉幹坤,在亂軍之中,斬殺高文淵,更有皇宮的見死不救,清和宮的陰謀設計,和剷除一切的決心,這種人,怎能不讓人忌憚?
李裴慶幸自己沒站錯隊,哪怕他在昨夜,已經做好跑路的準備。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到了他們這種位置,便沒有退路,沒有餘地,那些還想阻撓榮王登基的人,便是逆勢而為,自尋死路!
當李裴知道榮王的意圖,竟然是要馬上動手,剷除異己,也更慶幸自己能被選中,來擔任這個重要角色。
其實他和修強、胡安等人都是同樣的心思,從龍之功,不只是要從龍,還要做一把屠刀,和主子一起,掃平一切!
此刻,以曹大學士為首的國師餘黨,無不面如死灰,卻再也沒人出聲。
因為他們都知道,那本厚厚的名冊,其實是給所有人準備的,誰敢不從,誰就是亂黨!
而所謂的證物,也不過是榮王的一把殺人刀罷了!
這些朝廷官員,哪個不是人精?立刻便知道榮王的心意。
這是要除掉一切反對的聲音,然後……君臨天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