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這樣的典故。”賀夫人不過失神了一瞬，立刻恢復了正常，毫不客氣的將被梁清拿在手裡的梳子拿了回來。

  “夫人家中富貴，自然對這些鄉野典故聽得少了，不過，這些在百姓口中流傳千百年的典故，總不能是空穴來風。”梁清不介意賀夫人將梳子搶回去，反而笑得更加和煦。

  “一派胡言，我本也出身鄉野，你休要煳弄我。”賀夫人有些生氣，將那木梳子往梳妝檯上一拍，發出一聲巨響。

  “夫人，你既然出身也是這般，為何偏生看不上唐姑娘呢？”梁清找到賀夫人話語裡破綻。

  “好啊，我就知道你是叫人來給你媳婦說情了，還編排起典故來蒙我！”賀夫人聽到梁清的話，立刻就懂了他們來的目的，直接將話鋒轉向賀元傾，橫眉冷對。

  “夫人，我做了十幾年紅娘了，這事還真不是懵你。”梁清眼見賀夫人對著賀元傾發怒，走上前去，直接插話。

  “紅娘？你這般年輕，怕不是從黃毛丫頭就開始做紅娘？”賀夫人眼見著梁清也就十七八歲，十來年，只覺得她也是敢說。

  “不錯，我自小便由著家母帶去各處相親，處理人的生辰八字，以及各種事宜，所以才能被皇上看中，召來京城。”梁清這話半真半假，也不算睜著眼睛說瞎話。

  不過，那句剃了頭髮就就不到最愛的人，純屬胡扯，沒辦法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無神論獨立女性，為了忽悠古代女性，只能出此下策了。

  梁清當務之急是攔著賀夫人剃度，接下來再說接不接受唐婉心，她還就不信，賀夫人敢剃這個頭髮。

  “你是……那位名動京城的紅月娘子？”賀夫人根據梁清的描述，猜到了她是誰。

  “正是小女。”梁清微微一笑，看著賀夫人有些假驚訝的眼神乘勝追擊：“我處理各家婚事這麼些年，從不說假話。”

  實際上，光是給凌御照洗名聲，就不知道說了多少假話。

  “這……”賀夫人猶豫了，但還是不甘心地問道：“你這話確實是真的？”

  “夫人，夫妻結髮，本就是希望此生此世夫妻同心，一生死相依，永不分離。”梁清頗為耐心地給賀夫人解釋著：“今生若是離了，來生你還能找到他，若是剃了，就真的了卻紅塵了。”

  賀夫人攥緊了手中的髮梳，猶豫了一會，拿起一旁有些年份的木質髮簪就將頭髮盤起，卻仍是一臉怒容的看著賀元傾。

  “謝謝你。”賀夫人倒是恩怨分明，瞪完賀元傾還不忘給梁清道謝。

  “母親，你想通了，不剃度了？”賀元傾又驚又喜地開口說道。

  “為了你娶妻那點破事，壞了我和你爹來世的姻緣，不可能，誰也不能耽誤我下輩子找他。”賀夫人起先冷笑一聲，越說聲音卻越小了起來。

  賀夫人今年都不到五十歲，四十幾歲的年紀，放在現代，能出去喝酒蹦迪的都不少。

  “夫人，我有些想知道，你同賀大人的相識相知。”梁清見賀夫人情緒不好，卻還是問出來這句話。

  從人最脆弱的地方入手，將是最好的突破口。

  “你知道這些做什麼？”賀夫人有些不解的看著梁清。

  “夫人也知道，我們做媒人這一行，見多了形形色色的悲歡離合，就是難見到生死不棄的真感情，我見賀夫人，用情至深。”梁清一臉真誠地解釋道。

  “我……”賀夫人起先還是那副怒目圓睜的表情，卻突然洩了氣，看著賀元傾開口說道：“你給我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母親……這……”賀元傾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賀少爺先出去吧。”梁清在一旁給賀夫人幫腔，卻用眼神暗示了賀元傾。

  賀元傾愣了一下，點頭稱是，老老實實的退了出去。

  “我許多年沒有同他人提起過他了，今日見著你，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有緣，告訴你也無妨。”賀夫人又一屁股坐在梳妝檯上，說完還指著另一邊的椅子：“你也坐下聽我講吧，站著怪累人的。”

  梁清聞言輕笑一下，轉身時只覺得這位夫人可不像表面那般蠻橫不講理，只怕是賀元傾太直男了，無法理解吧。

  接著，賀夫人便說起三十年前的往事來。

  賀夫人本名王玉兒，是當時村子裡最伶俐的丫頭，不過她同尋常人家的女孩不太一樣，從小便很野，同男孩子一樣去摸魚捉蝦，爬山上樹。

  興許是性子的緣故，同一個鎮子喜歡她的男孩子很多，若不是她性子野，他人家中長輩大多不喜，不然估計她及笄那年，家中門檻會被媒婆踏爛。

  梁清聽到這裡笑了一下，心中反駁：不是性子，是長相。

  賀夫人雖然年過四十，長相放在同齡人裡，也是扎眼的好看，只不過古人不懂得保養，所以還是略微有一些顯老。

  “你不是要聽故事，笑什麼？”賀夫人面色有些不愉。

  梁清歉然一笑，開口道：“看不出夫人是那般放肆的性子。”

  梁清又在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賀夫人沒有回話，繼續說著當時的故事。

  去掉不喜歡她性子的，還是有很多人去向她提親，就算那麼多人去她家提親，她還是一個都沒有看上。

  她的意中人，是所有男孩子裡面，最老實最傻的那一個，也就是賀大人，本名賀雲中，賀夫人有時候也想不通，當時怎麼就在一個傻大個身上栽了跟頭。

  偏偏那個傻大個還就不喜歡她，賀夫人是那種受點委屈就放棄的人嗎？肯定不是，她強到看見一個人，一眼便是一輩子，得不到就終身不嫁。

  抱著這樣的心態，並將“死纏爛打”發揮到極致。

  一個傻大個可能拒絕一個聰明伶俐的漂亮女孩幾次呢？

  一次，不能再多了。

  賀夫人第二次同他說喜歡的時候，他第二日便上門提親了，於是乎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