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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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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之前邵英光提供出來的資訊也是所言非虛,宋天祿認帳認的還是挺痛快的,並且看樣子,他好像也沒太怎麼把那件事放在心上,當成一回事兒。
“那天我們的事兒也沒有鬧很大啊?怎麼還連你們都驚動了呢?”宋天祿並沒有馬上就把那一天自己和倪勝互別苗頭的前因後果詳詳細細地講出來,而是充滿了疑惑的開口問湯力和賀寧,畢竟透過前一次他與這兩個警察打交道的經歷,宋天祿也產生了這樣的一個意識,那就是這兩個人只管驚天動地的殺人大案。
於是乎,他就忍不住發揮了自己的想象力:“是不是這小子在外頭惹了什麼事兒了?還是他被人家給怎麼著了?你看咱們都那麼熟了,到底是怎回事兒,你們也稍微給我透露透露,讓我聽個樂子吧!我看那小子實在是不怎麼順眼。”
賀寧看他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實在是覺得有點哭笑不得,畢竟之前也算是打過交道,比起其他被走訪的人來說,他們也的確算是比較熟悉有點的,所以賀寧倒也不介意稍微提醒他一下:“你不用這麼興奮,還是好好想一下吧,倪勝不管是自己出了什麼事,還是他犯了什麼事,你覺得這兩種哪一樣對你是好事?”
宋天祿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這件事當中所處的角度,假如倪勝是出了什麼事,以賀寧和湯力的身份和角色來看,由他們負責的,那就必然是事關人命的大事,自己之前是和倪勝有過矛盾的人,此前又涉及到了“驚悚派對”那件事,怎麼想起來都覺得沒有辦法輕易的撇清,而就算倪勝不是出了事,而是犯下了什麼事,還是同樣道理,能夠讓賀寧和湯力負責調查的,也不會是小事,這就說明了倪勝是一個狠角色,那天自己在夜店裡和他別苗頭別的那麼厲害,最後全身而退或許已經算是撞了大運,現在比起幸災樂禍似乎更應該是有一種後怕才對。
想明白了自己在這其中的關聯,宋天祿頓時就有點頹然,方才的興奮勁兒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憋了半天也只能訕笑幾聲,有點略顯心虛的說:“二位警官,咱們之前打過交道的,我這個人你們是瞭解的!你要說什麼大出息,正經事,我也確實是沒太有,但是那種殺人害命的壞事,我也沒有那個膽子,就連看個鬼片什麼的,那也是葉公好龍的性質,你要真讓我見鬼,我肯定第一個嚇死!”
“跟我們說一下當天晚上的事。”湯力示意了他一下。
宋天祿趕忙點點頭:“唉唉!好!你們放心吧,我肯定照實了說,不信你們回頭去耶店打聽去,肯定有人能給我作證,我可不敢跟你們說謊,你說我這都算是第二次被你們調查了,要說也是夠倒黴的,我那還有那種膽子跟你們繞來繞去啊!回頭真說不清了,給我爸丟那麼大的人,他還不得把我皮給扒了!不瞞你們說,上一次‘驚悚派對’那事兒,他就對我老大的不樂意,要不然也不會不許我像以前那樣,成天走哪裡談生意啊應酬啊都非得拽著我一起,今天我真的是難得出來放鬆放鬆,玩兒一天,這還是我媽給我爭取的呢!”
眼見著宋天祿為了撇清自己,越說越跑題,湯力趕忙叫停他:“說正事兒。”
宋天祿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倒豆子一樣的說了半天,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廢話,也是一臉訕然,他估計是太緊張了,生怕自己這一次又因為什麼事情而被牽連進去,太想要趕緊撇清自己,所以反而有些找不到重點。
“我給你們回憶回憶那天晚上的事兒啊。”他終於找回了主題,一邊回憶一邊對賀寧和湯力說,“是這樣的,那天我呢,有一個朋友過生日,高興,所以就跟幾個哥們兒一起去那家耶店樂呵樂呵……我說了你們可別笑話我啊!還有這事兒我跟你們說完了,就結束在咱們之間,可不能讓我爸媽知道。”
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有點擔心的看著賀寧和湯力,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賀寧和湯力對他點點頭,賀寧說:“沒問題,咱們哪說哪了。”
宋天祿略略的鬆了一口氣:“對對!哪說哪了,這樣就最好了。實不相瞞啊,那天我一朋友過生日,我們就去耶店玩兒,然後呢,難得出去,我們都挺開心,我還好,挺低調的,我那朋友有點張揚,就點了酒,隨機的請坐我們附近的人喝,哦,對了,你們平時晚上出去玩麼?”
賀寧和湯力都搖了搖頭,兩個人不管是從性格上來講,還是從平日裡的工作強度來說,都註定了不會是那種愛熱鬧的,湯力不喜歡太嘈雜吵鬧的環境,賀寧也是一樣,更何況辛苦工作了一天之後,他們也沒那個精力再去外面瘋瘋鬧鬧。
“我看你們倆也不像……沒有瞧不起你們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說,你們倆一看就是特別有正事兒,一天到晚都一心撲在工作上那種,就像……就像……標杆兒似的!”宋天祿覺得自己一不小心說錯了話,趕忙想辦法彌補。
賀寧差一點就把剛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給噴了出來。像標杆兒似的算是怎麼一個類比啊?這實在是一點兒都挨不著,不過轉念一想,像是宋天祿這麼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估計一時之間他腦子裡能夠想到的與愛崗敬業,無私奉獻這種道德品質有關聯的形容詞,換句話說,以他的水平,還能記得標杆兒這個詞,倒是也已經值得稱讚了。
“我是怕你們倆聽不懂我說的事兒,就那麼隨口問一句,既然你倆也都不泡店,那我就跟你們介紹一下,”宋天祿說起店裡的事情,倒是非常的老道,“其實你要說去幹什麼,無非就是喝點酒,跳跳舞,跟朋友一起吹吹牛,樂呵樂呵,放鬆心情,說來說去也就那麼回事兒,都半斤八兩,所以為了招攬顧客,店裡就得想點花招出來。我那天跟那小子差一點鬧起來的那家店就弄了一個小點子,就是可以買請客喝酒的小牌子,不一樣的牌子代表不一樣價錢的酒,從便宜的到貴的都有,最便宜的可能二三十塊,最貴的那就上千了,誰高興了,就買那種牌子,隨機送給別人,一個牌子一杯酒,拿到的就可以免費喝,你要是覺得自己夠豪氣,一個人按人頭請全場喝酒也行,誰請客,肯定就有人給你歡唿叫好起鬨,怎麼說呢,挺能讓人找到一種大老爺的那種感覺的。”
賀寧聽著也覺得這家店還真的是很精明,抓住了人的這種心理,一方面因為可以得到切實的好處,一旦有人發牌子請客喝酒,肯定會有人叫好起鬨炒熱氣氛,而顧客追求的也或許就正是這種被人仰視,被人討好的體驗,再加上人和人之間難免會有攀比心,想要擺闊的時候,誰有願意自己被人給壓了一頭呢?而一旦攀比起來,最終獲益最多的,自然還是商家本身。
宋天祿給他們介紹過了那個請客喝酒的規則之後,又繼續說當天晚上的事情:“那天我那個哥們兒確實一來心情好,二來也是喝了兩杯有點找不著北,攛掇我一起,我覺得吧,好不容易出來一回,我最近不也挺鬱悶的麼,那就高興高興,那話怎麼說的來著?自己樂不如大家一起樂?不對,原話是個文言文兒,我忘了,反正就那麼個意思吧,我們倆就買了點最便宜的那種酒牌子,隨手往我們周圍離得近的發了發,這不麼,就有人發現這邊有人請客了,就開始叫好起鬨,我倆就挺開心的。
結果我倆這邊還沒等怎麼樂呢,那邊一個小子蹦出來了,我們之前買了20個酒牌子,那小子就買21個!而且正好是比我們貴了一檔的那種酒,這不是擺明了故意想要超過我們麼!我們沒招誰沒惹誰,自個兒樂呵樂呵,幹嘛就跟我們槓上了呢?你們說這是不是就有點沒勁了?”
“既然你都覺得沒勁了,怎麼後來還能鬧起來呢?”賀寧問。
宋天祿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後來我跟那小子鬧起來,其實說白了就是人爭一口氣嘛!我們就覺得,再怎麼說,我倆兜兒裡還行,又是兩個人,沒道理兩個人還拼不過那小子一個吧!其實現在你們要讓我說,我也說不清,就是在那個情緒裡頭,你就必須那麼做!我還就跟他槓上了!”
說著,他又覺得這話不太準確,趕忙更正說:“其實也算是他先跟我們槓起來的。那天我們後來就又請了一輪,本來沒想搭理他,酒牌子貴了一個檔兒,數量還是20個,過後哪怕那小子也買二十個,這事兒也就算是過去了,可是他偏偏不!一出手,還是二十一個!還是貴我們一檔,你們說說有沒有這樣的?說不是成心的誰信呀?這不是故意想要壓我一頭麼?這事兒我要是能忍得了,我就不姓宋!所以我直接一招手,又來三十個高兩檔的送過去了,想說這回終於可以把那邊給鎮住了吧!結果那小子跟著來了三十個。”
“那不就沒什麼問題了麼,你方才不是說,你買二十他也買二十,這事兒就算過去了,那現在他跟你買的數目是一樣多的,你還氣什麼?”賀寧開口問宋天祿,順便心裡也暗暗的感慨,宋天祿這種富二代還真的是有夠亂來的,為了跟別人別苗頭,居然用這麼沒有任何意義的無聊方式撒錢玩兒。
“那怎麼能一樣!我買的那可是貴的!”宋天祿很顯然回憶起當天晚上的事情,情緒也又被帶回了當時的那個情形下,所以略顯激動,“他在這種時候了,跟我買一樣的價錢那是想表達什麼啊?不就是想表示我那不算什麼,想表示我也就那麼回事兒麼?我能讓他把我給比下去?那我必須反擊啊!所以我就又接二連三的請了好幾輪,價格肯定往高了走。那小子居然也跟,還總是故意多買那麼一兩個!就這麼槓了幾輪之後,我那火氣騰騰的就起來了,我就跟服務員點了一杯酒,讓他給那小子送過去,順便幫我捎個話,就說‘兄弟,別為了爭一時意氣就硬拼,想一想這個月的飯錢還剩下沒有,做人得量力而行’。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那小子回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管好你自己得了’!我當時一下子那火啊,就壓不住了,直接就跟他吵了起來,要不是店裡頭的人拉著,一頭勸我,一頭勸那小子,我倆那天非得在哪裡打起來不可,你們是不知道那小子態度有多囂張!”
“那到最後你們兩個算是誰輸誰贏啊?”
“沒有輸贏,不是被人勸開了麼,”宋天祿有些悻悻的說,“那天我朋友也死活攔著,要不然我也不想白白便宜了那小子,你們都不知道那小子罵人有多髒,簡直我都沒臉把他說的那些玩意兒給學出來。”
“當時被勸開了,你可以過後想辦法啊。”賀寧開玩笑似的對他說。
宋天祿連忙擺擺手:“你可別套我的話,這個圈套我是不會進的!我知道我跟人家拼打賞這事兒確實有點衝動不過腦子,但是我也真沒傻到那個地步!再說了,那小子有來頭,我也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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