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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與單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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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綰綰就那樣怔愣了半分鐘,噯一聲,又笑了起來。

  “唐警官這人,挺有意思的。真是太單純了,現在這社會,很難找這樣的男孩子了。我要是再小几歲,情竇初開那年代,說不定真會愛上他的。”

  她像在玩笑。

  眼在笑,眉在笑,渾身都在笑。

  向晚卻看到她眸底那一抹化不開的濃重陰霾——

  她並非無動於衷的。

  女人的直覺告訴向晚,謝綰綰對唐元初有感情。

  甚至比她料想的會更多一點。

  但也許是屈於現實,也許是權衡利弊,也許是真被唐媽媽上次的宣告引發的流言傷害到了……她剋制住了自己,不任情感氾濫。

  成熟而理智的女人,是現實的。

  她和唐元初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夥子是不一樣的。

  前者的生命裡,最重要的早就不再是愛情。

  只有唐元初這樣的男孩子,才會把愛情放在第一位。

  其實,如果註定了兩人走不到一起,謝綰綰今天的選擇是對的。

  乾脆利落地讓唐元初死了心。

  只有死了心,他才會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從經歷中去成長。

  ……

  這頓飯,因為這個小插曲,突然變了味道。

  不論謝綰綰如何努力來圓場,氣氛變了,她終究有些力不從心。

  菜一個個上齊,很精美,味道也好。幾個人聊了一些《灰名單》劇組的事情,謝綰綰又說了一些關於後期製作和宣發的想法……看得出來,她極力想從唐元初離開的不愉快裡跳脫出來。

  然而,

  她盡力了。

  卻屢屢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說出一些實是而非的話。

  很明顯的心不在焉。

  葉輪勾著唇,看了她好幾眼。

  於是,一頓飯說來說去,毫無重點。

  大概坐了有四十分鐘,白慕川出去接了一個電話回來,就準備告辭了。

  “不好意思,我們得走了,你倆慢用。”

  白慕川客氣而禮貌,即使情緒淡薄,也極為周倒,他這人很少會給人狂妄自大的感覺。因此,葉輪在他面前——他這一幅名貴的抽象畫,就算不被人潑上汙漬,也少了一些味道。

  一種從骨子裡散發的味道。

  一種從歷練裡出來的男人味道。

  一種浸淫人生而通透豁達的味道。

  去到停車場,白慕川扶了扶額,有點煩躁,“得找個代駕。”

  他喝酒了。

  雖然只是小小一杯。

  向晚嗯一聲,沒有反駁,拿起軟體。

  “我來吧!”

  白慕川勾她腰,“我來。不能累著我媳婦兒。”

  兩個人低頭說著話,一個影子就那樣慢幽幽地走了過來。

  “不用找。我在這兒呢。”

  唐元初?

  他剛才就蹲在那角落裡,一動不動。

  地下停車場的光線不太好,他們誰也沒有注意。

  地下停車場,長年不透風的環境,讓這裡散發著一種潮溼的黴味兒,多站一會,唿吸似乎都有些不暢快,向晚很不喜歡這種味道,可唐元初卻一個人在這裡蹲了整整四十分鐘。

  向晚問:“如果我們一直不來,你準備在這裡等多久?”

  “等到你們來為止。”唐元初說著,攤手找白慕川拿鑰匙。

  白慕川默默地,把鑰匙遞給他。

  唐元初坐上駕駛室,把著方向盤。

  “你能行嗎?一身酒味兒,一會兒被交警叔叔查到。”向晚和白慕川一起坐在後座,瞅一眼他的後腦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想逗他說話。

  “我又沒有喝酒。”唐元初調了一下座位。

  默默看了一下褲子上的酒漬,不再說話。

  ~

  汽車駛出停車場,開得很平穩。

  唐元初臉上的情緒很平靜,看不出來剛受過感情的傷害。

  四十分鐘的時間,足夠他舔?傷口,併成功地治癒自己嗎?

  向晚懷疑,瞄他好幾眼,卻不好問。

  對人家來說丟臉的事,反覆提及,大多時候不是安慰,而是在別人的傷口上灑鹽,那不厚道。

  一路上,三個人反常的沉默。

  想到前些天唐元初碰到的各種拜託。

  再想到他那時臉上彷彿會溢位陽光的笑,向晚不忍心……

  然,任何一種求而不得都是殘酷的。

  “把車開到單位上去吧。”白慕川突然開口,“我去那裡還有點事。然後你送向晚回去,之後,就可以自己安排時間了。”

  放他假了?

  向晚微微一愕。

  目前這麼緊張的形勢下,這可是對唐元初地格外恩寵啊。

  然而,唐元初不領情,“不用。”

  白慕川沉下眉頭,“聽從命令。”

  唐元初:“……”

  命令,每次都拿這個壓他。

  他又不得不受。

  唐元初嘆息一聲,感激地看了一眼後視鏡,“我沒事的,頭兒。我是個警察,不能在這個時候熘號的。醫院那邊的人都是我聯絡的,萬一有什麼需要……”

  白慕川黑著臉,嗤他一聲,“小兔崽子,少了你,我們還不能工作了?”

  “……”

  唐元初知道,他是為自己好。

  “頭兒,我——我現在很怕休息,很怕閒下來。”

  他淡淡說著,突然嘆了一口氣,“老大,你就讓我工作吧,只有工作才能讓我舒服一點。”

  白慕川半闔的眼睜開,看他緊皺的眉和眼。

  “行吧。那隨你。”

  ~

  最後,三個人一起回隊上。

  向晚今天的更新已經寫完,也用不著回去,就不麻煩了。

  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她就是揪住白慕川,“你今天怎麼回事?”

  白慕川一臉無辜:“我怎麼了?”

  向晚:“你比我瞭解謝綰綰。”

  白慕川:“……”

  她笑語盈盈,他卻覺得來者不善。

  這種問題,一不小心就送人頭。

  答,不如不答。

  他沉默,只一臉懵逼地看她。

  向晚咬牙,看著他“老實誠懇”的臉,哼一聲,“我說不要唐元初去,你非得拽著他,還說什麼謝綰綰不是那樣的人,這下好了吧?可把人給傷死了!”

  白慕川一臉嚴肅,“你覺得這樣不好?”

  “好什麼好?”

  “有什麼不好?”

  看向晚瞪著雙眼看自己,白慕川嘆息一聲,把她輕輕摟過來,拍了拍後背,“痛苦這事,如果早晚都必須有一次,何不來得早一點?傷得早,癒合快。”

  向晚一怔。

  她從他懷裡抬頭,看他精亮的雙眼。

  “你早料到?”

  “……也不算吧。”

  “那就是謝綰綰私底下和你說過什麼了?”

  “這個沒有。”

  “呵!”向晚斜了斜眼,語氣酸不熘啾的,“那就更不可思議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瞭解?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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