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查明身份
陸向東思考著畢夏對死者身上五芒星符號所體現含義的解釋,沉默不語。
程峰嘆了口氣:“現在也只能等訊息了,在死者身份沒有得到確認之前,能做的事情不多。”
他拍拍畢夏的手臂:“多謝你提供了這個符號的含義,這對整件案子幫助很大!”
畢夏客氣的笑笑:“我也沒幫上什麼。”
“以後免不了要再向你請教!”
“程警官客氣了,以你的能力,破這種案子一定會很輕鬆的,我只是個紙上談兵書呆子,也沒什麼能幫助到的。”面對程峰,畢夏倒顯得有些靦腆起來,他同程峰寒暄幾句,轉頭問陸向東:“陸老師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如果沒有,我就回家了!”
陸向東對他點點頭,畢夏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物品,向三個人道別,獨自離開了辦公室。
“向東,你帶的學生是個人才呀!”程峰對陸向東豎了豎大拇指:“果然名師出高徒!”
陸向東倒沒有任何的自豪,依然木著一張臉:“才華是不錯,至於做人方面,就不是我能瞭解的了。”
嘉逸剛剛聽了他們分析那麼多,也漸漸開始覺得陸向東和程峰的說法未必全是安慰自己,兇手在女屍上畫逆五芒星,這一點確實讓人更覺得其主要針對的物件,還是被害人自身,因此,此刻她的心情也放鬆了許多。
嘉逸瞟了一眼一臉酷酷表情的陸向東,搖搖頭,對程峰感慨:“自從認識他之後,我越來越不覺得你是面癱男了!”
程峰被她的話逗樂了。陸向東不滿的看看嘉逸:“你可以照顧一下我的情緒麼?”
“不可以,反正我又看不出來你有有什麼情緒!”
“程峰,我已經開始同情你了!”陸向東嘆口氣,拿起自己的外套:“我不在這裡礙眼了,再見吧!”說罷瀟灑的揮揮手,獨自離開了。
嘉逸和程峰走出J學院大門,太陽下山之後氣溫也從白天的溫暖變得多了幾分涼意,嘉逸提議到J學院附近的一家小店吃東西,於是兩個人沒有開車,手牽著手漫步在大學城的大街上,一路上,程峰一直把嘉逸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裡,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卻讓嘉逸心裡感到異常感動。
嘉逸選定的飯店雖然不算豪華,但是卻生意非常紅火,店面裝飾充滿活力,店裡的客人也多是這附近高校的學生。老闆同嘉逸似乎很熟稔,所以特意安排他們到相對安靜的樓上雅間用餐,見兩個人牽著手,老闆還忍不住好奇的偷偷打量了程峰好幾遍。
在雅間裡坐定,喝著熱熱的大麥茶,嘉逸身上的寒氣漸漸散去,整個人感覺溫暖起來,只是臉色依然有些蒼白。
程峰見她這個樣子,胳膊一伸,隔著桌子拉過嘉逸的手,注視著她的雙眼:“別胡思亂想了,好麼?”
“沒有啊?”嘉逸綻開笑容,回視他:“你說什麼呢沒頭沒腦的!”
“你瞞不過我的,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了!”程峰握緊嘉逸的手:“我知道你還在擔心,你的心事都寫在臉上了!”
嘉逸苦笑著搖搖頭:“我怎麼可能沒心沒肺到那種程度,這件事情的危險性,我是明白的。就算我對你說,我一點也不為你擔心,難道你會相信麼?”
程峰無言以對,沒錯,就像嘉逸說的一樣,就算她表現的再怎麼沒有負擔,再怎麼說她沒有在為自己擔心,他也不可能相信,因為現在如果情況反過來,他恐怕也是一樣。
嘉逸見程峰沉默了,嘆了口氣,伸手輕撫他的臉頰:“不管我怎麼擔心,我都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給你添亂的,所以不用顧慮我,我只希望能夠提供些幫助,讓這件事情儘快過去,這樣我們才能踏踏實實的生活,不必擔驚受怕。”
“嘉逸,警察這份工作風險很高,我也不知道這一次的事情過去之後,在未來的道路上,我還會遇到多少次類似的經歷,”程峰心疼她,卻又無可奈何:“你後悔選擇了我麼?”
嘉逸果斷的搖搖頭:“傻子,我舅舅也是警察,我怎麼會第一天知道你們工作有多危險!我只希望能和你共同面對。”
“嘉逸,這次的事,你還是別插手了!”沒想到,聽了這話之後,程峰表示斷然拒絕。
嘉逸聽他這麼說,差一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為什麼?以前你從來都不排斥我跟案子的,為什麼現在突然不同意了?”
“你坐下,聽我好好說!”程峰見她情緒變得有些激動,連忙拉她坐下,耐心的解釋道:“這一次情況不同了,就像咱們之前分析的那樣,這個兇手到底是特意針對我而來,還是順便向警方發出挑釁,這些現在我們還不得而知。但是有一點我很清楚,就算這個兇手是在對死者進行報復的同時想透過挑釁警方來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也難保不會在面對追查抓捕的情況下狗急跳牆,而如果他真的至始至終針對的就是我,那情況只會更加不樂觀。你是我最在乎的人,是我的軟肋,我答應你,一定會盡量將危險降到最低,也同樣希望你能夠處在安全的位置上,不要參與進來,讓自己有陷入危險的可能。”
“我明白,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嘉逸不肯妥協:“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不是警察,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就算我不參與到案件的調查當中去,如果兇手有心想要對我下手,我又怎麼能夠自保呢?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不過你想過沒有,把我自己丟在整件事情之外,和讓我跟在你身邊,你覺得哪一個對我的安全而言更有保障?”
程峰愣住了,嘉逸說的話讓他也無言以對。原來當局者迷就是這樣的感覺!自己一心想著怎麼能讓嘉逸保障自身的安全,卻忽略了把嘉逸隔絕在事件之外的潛在風險。
嘉逸看著程峰的神情,知道他已經被自己說服一大半了,連忙又撒嬌似的柔聲說:“你就帶上我吧,我一定不會添亂的,把我帶在身邊你也放心,對吧?你看咱倆之前配合多默契,這一次再接再厲,咱也扮一回雌雄雙煞,哦,不對,是雌雄雙俠!”
程峰被她逗的也繃不住,笑了出來,事到如今,也只能依著嘉逸說的法子走下去了。
吃過飯,兩個人取了車,一路開回嘉逸的家,時間還早,嘉逸便邀了程峰上樓坐坐。
嘉逸泡了兩杯咖啡放在客廳的小茶几上。
“晚上喝咖啡,你不怕失眠?”程峰皺眉,他知道嘉逸肯定會為今天所聽說的這些事情而感到心煩的,本來就怕她會因此而心煩意亂無法安眠,現在她又端了咖啡出來,這豈不是更加雪上加霜。
“沒事,”嘉逸擺擺手:“無咖啡因咖啡,就是過過嘴癮,喝個味道而已,放心!”
她停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想和程峰聊案子的事:“你對這個案子有信心麼?”
“有,”程峰篤定的說:“雖然這個案子出現的很突然,現在暫時掌握的資訊也不夠多,但是只要是犯罪,就會留下漏洞,我們早晚會查清真相的!”隨即他又笑著問嘉逸:“要不,你也幫我給這個兇手做個犯罪側寫吧!把你的觀點說出來讓我借鑑借鑑。”
嘉逸想了想,謹慎的說:“我覺得,首先來說,這個兇手要麼是有特殊的宗教信仰,要麼是對宗教方面比較有研究,不然的話,一般人不會對逆五芒星這種符號所代表的含義那麼瞭解,並且會將其運用到犯罪行為當中去。其次而言,死者生前的某種行為在兇手眼中一定是非常不可原諒的,所以才會在殺死被害人之後,又用符號來表示死者的靈魂將屬於魔鬼,至少,兇手對死者的仇恨恐怕不是簡單的結怨而已,恐怕要比那更深。第三,通常而言,殺人的過程、手法越是複雜,兇手本身在生理上的優勢就越小,一個人,只有當他依靠自身的正常能力無法滿足心中對他人的控制慾時,才會衍生出透過歧途來加以滿足的扭曲心理。強者往往透過戰勝比自己更強大的人來建立自信,弱者則剛好相反。所以我想,兇手應該會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有一定的文化水平,絕非單純的暴力型犯罪人。”
正聊著,程峰的電話鈴響了起來,是田陽打來的,程峰趕忙接聽起來,田陽在電話那頭說,程峰這邊眉頭緊鎖的聽,良久之後,他簡單的交代了田陽幾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被害人的身份得到確認了。”程峰面色凝重的對嘉逸說。
嘉逸趕忙問:“是我們J學院的學生?”
“沒錯,就是我們今天調查時發現已經失蹤五天的孫婷,J學院行政學院大三學生。”程峰起身:“我得回局裡一趟!”
“我也去!”嘉逸連忙跟上去。
“你別去了!”程峰迴身攔住想要一同前往的嘉逸:“乖乖聽話,你今天跟去也幫不上什麼,明天我們還得去你學校調查呢,到時候我答應你,讓你跟案子好麼?我走之後你鎖好門,早點休息!”
嘉逸想想,時間確實也不早了,自己跟著去也只是添亂,便點點頭,送程峰出門,叮囑他路上小心,結束工作安全到家之後給自己訊息。
程峰走後,嘉逸一個人躺在床上望著天棚發呆。
平靜了一段時間的生活,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再次激起層層波瀾。
嘉逸心底感到強烈的不安。
但願是自己杞人憂天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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