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浮出水面
辦公室裡頭,田陽和安長埔正等著程峰對他們下達進一步的工作指示呢,大約在開始對關軻的問話四十多分鐘之後,馬春雷出來了,對他們兩個交代,要他們打電話給徐大友,對一些資訊進行核實,然後便又返回到審訊室去。
按照馬春雷的吩咐,安長埔立刻打通了徐大友的電話。
“喂?”徐大友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
“是徐大友麼?”
“對,你誰?”
“我是C市公安局重案組的,找你核實一些情況!”安長埔說明意圖。
徐大友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變得有些戒備:“問什麼?”
“關軻你認識嗎?”
“不認識!”徐大友很快的答道。
安長埔對他的態度感到反感,語氣也強硬了起來:“徐大友,注意你的態度!你不合作的結果只能是給自己找麻煩!”
徐大友在電話那邊沉默了半天,就在安長埔幾乎要忍不住再次開口催促他的時候,終於再次開口了:“我認識他。”
“那你知道他與蔣忠紅的關係麼?”
“那怎麼可能不知道!”徐大友語氣不善:“還不就是那娘們兒甩了王強之後又找的姘頭!”
“你和關軻有過接觸吧?”安長埔切入主題:“你們之間發生過肢體衝突,是不是有這回事?”
“沒有。”徐大友回答的很乾脆。
“沒有?”安長埔心裡清楚這個老油條又因為什麼原因開始耍賴了:“那你從2月份之後為什麼再沒向蔣忠紅索要過生活費?”
“那、那是因為,因為有王強那個冤大頭肯給我錢,我幹啥還要去跟蔣忠紅要!”徐大友的語氣裡透出一絲慌亂的味道。
“徐大友,說謊話的時候會口急是吧?”安長埔戳穿徐大友的掩飾:“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說實話,不然我們警方有理由懷疑你與蔣忠紅的遇害有重大關係,你別忘了你是有案底的人,而且和蔣忠紅之間的矛盾,這些可對你很不利!”
徐大友不吭聲了,安長埔也不催促,等著他自己開口。
過了大約半分鐘,徐大友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說就說!豁出去了,反正丟臉不會要人命!牢我坐夠了,不想再進去!”
“那你就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吧!”安長埔準備好做筆錄。
“是,我和關軻打過架,還不止一次。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是沒錢花了就找蔣忠紅要的,誰讓她當初坑了我,所以她欠我的,而且她也怕我,不敢不給。去年年底的時候我聽我兒子說,蔣忠紅要和王強分手,我也沒在意,反正她不跟這個也得去傍那個,到時候我還是有錢過生活,就得了。誰知道,等到王強見她有心分手,不肯回頭,斷了我療養院的費用,蔣忠紅就對我不聞不問了,我眼看著沒有人繼續付錢我就得無家可歸,就跑去C市裡找蔣忠紅算帳,提醒提醒她我的厲害,去了才知道,她傍上了王強的妹夫關軻。”
“關軻不肯替你付錢,所以你們衝突了?”
“哪有那麼簡單!”徐大友哼了一聲:“關軻他哪有錢幫蔣忠紅養我!他自己還沒脫貧呢!但是他是個橫角色,我估摸著蔣忠紅就是看中關軻的狠勁兒,所以才找他的,不然就他那窮樣,蔣忠紅那女人會和他好!”
“說重點!”安長埔沒空聽徐大友發表對於蔣忠紅選擇關軻的原因分析,他關心的是結果。
“我去找蔣忠紅要錢,結果她有人撐腰了,就翻臉不給錢,我去鬧了幾次,和那個關軻打了兩回架,要不是我一條腿不方便,我絕對不會打輸他!”
安長埔心裡暗笑,這個徐大友還真是死要面子,怕了關軻還不肯承認,偏要找一堆理由:“後來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徐大友沒好氣的說:“那個關軻警告我不可以再騷擾蔣忠紅,我沒有辦法,只好叫我兒子和我一起去騙王強那個傻蛋,讓他繼續給錢唄!”
“從那以後你就沒接觸過蔣忠紅?”
“我難道會自己跑去找打?”徐大友大聲反問:“那個關軻就像蔣忠紅的狗一樣,隨叫隨到,我哪還敢去找她的麻煩!”
結束通話電話,安長埔立刻把結果報告給審訊室內的程峰。
“你看你看!我沒說謊吧!”關軻聽到安長埔從徐大友那裡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那好,你在筆錄上籤個字吧!”程峰把筆和筆錄遞到關軻面前。
關軻伸出左手接過來,迅速的簽好字:“那我現在可以離開了麼?”
“對不起,不能。”程峰一句話澆熄了關軻的希望。
“為什麼?”關軻慌了:“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不是查過了,我沒說謊!為什麼還不讓我走?”
“關軻,你聽好,”程峰不理會關軻的抓狂,臉上依舊是深沉鎮定的表情:“你的話雖然不假,但是並不能夠證明你的清白,整個案子裡頭,你的作案動機和嫌疑都是最大的,所以我們必須對你進行刑拘。”
辦妥扣留關軻的相關手續,五個人坐在辦公室裡討論起案情。
“我覺得,真兇一定就是關軻!”田陽篤定的說:“他的嫌疑比起其他人來說都更大,至少我們知道他是可以確定的最後一個見過蔣忠紅的人!而且他對蔣忠紅做了那麼多,最後換來蔣忠紅恩將仇報,加上原本的家庭暴力底子,一怒之下憤然殺害蔣忠紅,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可是,關軻是個左撇子!”馬春雷的觀點不同:“今天他籤筆錄的時候都是用左手的,行為習慣也是左撇子,而蔣忠紅的屍檢結果,她後腦被擊打的位置和角度還有著力點,都是右側發力的結果,這樣一來,關軻這個左撇子不是說不通麼?”
“那可未必!他是左撇子,不代表他的右手是廢的,如果他存心想要混淆警方視線,故意用右手來襲擊蔣忠紅,也不是不可能的呀!”田陽堅持自己的觀點。
嘉逸一臉深思,程峰看看她,問:“你呢,嘉逸?你怎麼看?”
被程峰的問話喚回心神,嘉逸開口說出自己的疑問:“雖然關軻的嫌疑和動機都顯得比較有說服力,但是我始終想不通他殺死蔣忠紅之後,將她碎臉的這一舉動會有什麼意義。以他的出發點,如果真的像田陽說的那樣因為蔣忠紅背信棄義,那殺就殺了,為什麼要碎臉?”
“沒錯,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一件事,”程峰點點頭,他與嘉逸懷著同樣的疑問:“任何現象背後,必然有原因存在,兇手採用這樣的方式作案,不可能只是無意識的行為,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問題就在於,目的是什麼?”
“如果是一個男性死者,破壞死者的容貌比較大的可能是想要藉此隱瞞死者身份,但是本案中,死者就在自己家中遇害,且性別為女性,”程峰沉思:“那麼就如同嘉逸最初就提到的觀點一樣,兇手這麼做,洩憤的成分比較大。並且很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兇手在將蔣忠紅殺死並讓其赤身裸體之後,依然會感到無法平息憤怒,不得不靠毀掉死者的臉來達到目的?”
“要是這麼說的話,”安長埔皺起眉頭,轉著手中的圓珠筆:“能夠對蔣忠紅這張臉有那麼深怨恨的,首當其衝就是孟美娟母女倆咯!因為蔣忠紅的勾引讓王強背叛了家庭!”
“可是王強與蔣忠紅的關係,在她遇害前就已經陷入僵局,這樣的情況下,孟美娟母女倆還有必要對蔣忠紅痛下殺手麼?”嘉逸不覺得安長埔的假設能夠成立:“我倒覺得徐氏父子不能忽視,畢竟他們與關軻王鳳夫婦一樣,因為蔣忠紅的小算盤斷了財路!”
“王強呢?你們怎麼把這麼關鍵的人給扔了!”馬春雷提醒大夥別忘了這麼一號關鍵人物:“他在這件事裡因為蔣忠紅而帶來的損失也不小哇!家沒了,妻子女兒怨恨他,錢都被蔣忠紅花去了,結果蔣忠紅不但不跟他結婚,還勾搭了自己的妹夫!他再窩囊再懦弱,也還是個男人吧,哪個男人能受得了這種氣,所以對蔣忠紅因愛生恨,也可能吧?”
“我還是覺得關軻的嫌疑更大!”田陽對自己的看法非常執著。
“這點我同意田陽,”程峰點了點頭:“畢竟關軻身上的疑點更多一些,他對狗過敏,蔣忠紅遺棄狗的時間,他自己承認被狗咬過,而他的家中又發現有狂犬疫苗。還有他多年以來對王鳳家庭暴力,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人是有暴力傾向的,而他家的經濟狀況,加上與蔣忠紅的利益衝突,也不能忽視。畢竟如果蔣忠紅後期鼓動王強逼迫老人立遺囑的話,說明她又有新與王強重修舊好,這樣也等於是對關軻的背叛。”
叩叩叩。
一個同事敲敲門走了進來,帶來了檢驗科的DNA化驗報告。
程峰看完報告,挑起眉,什麼也沒說,將手中的報告遞給其他幾人傳閱。
待到每個人都看過報告之後,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古怪。
嘉逸突然想起了什麼,她附在程峰耳旁小聲說了幾句話,程峰點點頭。
“你們兩個!”馬春雷抗議了:“不許說悄悄話!不許藏私!不許吊人胃口!”
“是啊,頭兒,現在檢驗結果是這樣,你有什麼看法?”田陽也很好奇。
“這個嘛,”程峰高深的一笑:“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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