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厚厚的相簿，除了前面兩三頁是未滿週歲前拍出來的照片是正常的，後面，從那第一張學走路的照片開始，溫憶萱的每一張照片上，都映照著另一張臉。

  在相心穎和高敏的眼裡，那張臉是屬於一個成年人的面孔。

  臉是模煳不清的，因為它只是一個影子，一個由黑色淺色所構勒出來的影子輪廓。

  很顯然，這個黑影別人的是看不見的。要不然的話，溫憶萱的爺爺不會一遍遍充滿著溫情的撫摸著這些照片。在他看來，即使小孫女的眼神有些不對，做為家人，他們也是極力的包容的。

  所以，他們看不出這個孩子的變化，亦不知道那些眼神的來源……是來自於緊緊的貼在溫憶萱背後的影子裡。

  “你看，這是一開始，它還沒有完全融入她的體內。”高敏指著溫憶萱第一張走路的照片。在那張照片裡，有一個高大的黑影站在溫憶萱的身後，雙手扶著她的腋窩走路，所以那時候她根本不需要大人的扶持，便能走得很好。

  “這是後來，它一點點的，與她越來越近了。”

  “到後面，它已經進入了她的身體了。”

  “眼神也在隨著黑影的融入越來越深，而變得越來越可怕。”

  高敏翻著照冊，指著上面的一張一張溫憶萱成長的剪影。兩個人都從中看出了什麼。

  “溫爺爺，恐怕，你們家的孩子，早就已經死了。”

  溫爺爺聽罷，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什麼？你們在說什麼胡話？”

  他的家裡出了大事，整個人已經沒有了什麼精神。而如今去世的孩子還被人這樣子說道，他豈能不震怒？當下他就要去找柺杖打人。

  高敏一手當先擋下了他的柺杖：“老爺爺，你自己不是說過，在溫憶萱未滿週歲的時候，她曾經一度死亡嗎？”

  “可是……可是……她後來又活過來了啊？”

  “是怎麼活的？是被醫生搶救的，還是她自己活過來的？”

  溫爺爺一時語塞。

  那時的事情還仿如昨日，其實，當時醫生已經宣佈了溫憶萱搶救無效了，可是沒想到醫生剛宣佈完，護士就衝出來說，孩子又有心跳了。

  那時，醫生還說，雖然孩子非常幸運的活過來了是個奇蹟，但是畢竟傷到了腦部，而且是重傷，今後有可能有非常嚴重的後遺症。

  有可能是植物人，有可能身體癱瘓，也有可能變成弱智的兒童。

  然而，這一個個的“有可能”最後都沒有可能了。

  溫憶萱後來只花了一個月，就徹底恢復如初，不僅如此，自那次受傷之後，她的成長明顯比其他的同齡兒童更超前。

  她走路比別人快，比別人穩。當別人家的孩子還在呀呀學語的時候，溫憶萱已經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來表達自己的意思了。

  她的主意總是比別人多，想法總是比別人家的孩子成熟。

  但是這也不能證明什麼啊。這些一直讓自己引以為傲的孩子的特點，如今卻成為了反證明？

  “這……你……你們到底想說什麼啊？”溫爺爺不解的問道。

  “爺爺，你的溫憶萱，早在當初，未滿週歲時，就已經意外身亡了。”

  “雖然你看不見。但是我們兩個卻看得清清楚楚。在這些相簿上記錄下來的，溫憶萱的身後，從第一張她學走路開始，便一直有一個黑影在跟著。”

  “那個黑影控制著她的行為舉動。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是出自那個黑影的意思……”

  高敏的話太不可思議了，溫爺爺根本就不敢取信。

  “你們，你們瘋了。你們在胡說八道，你滾，你們都出去，離開我這裡！”溫爺爺激動的大吼著，胸口劇烈的起伏，彷彿隨時都會氣暈過去了。

  “爺爺，溫憶萱不是你殺的。”相心穎在溫爺爺快氣暈之前冷靜的說了一句。

  “啊？”雖然是失手，可是親手殺死孫女的愧疚依然重重的壓得他透不過氣。乍然間聽到這一句話，溫爺爺愣了一下。

  “小琪也不是溫憶萱殺的。”相心穎接著說了下一句。她終於找到一個孩子竟然會如此狠毒的活埋了另一個孩子的答應。

  “殺人的，是跟在溫憶萱身後的魔鬼。而這個魔鬼，現在已經離開了你的孫女。”

  “我想，她是自己想要離開的。”否則以她的能耐，她就是殺死了溫家的全家人，也不會被溫家人失手誤殺死。

  相心穎的話，雖然是某種安慰，但是這種安慰並不能解開溫爺爺殺死自己孫女的心結。真正能讓他的心結被解開，並且相信了相心穎和高敏的說辭的，是從醫院裡打來的一個電話。

  “溫老先生，您的孫女的遺體，有些奇怪。”

  醫生把溫老先生請了去：“您的孫女是從8樓上面墜下來的，按說她的身體應該摔得很嚴重，但是……”

  醫生說：“經過檢查後我們發現，她的傷只有一處，就是後腦的一處陳舊傷。”

  “這個傷應該曾經算是致命的，不過奇怪的是後來它又慢慢的痊癒了。”

  “按說腦部被傷到這種程度，病人應該無法再自主生存。可是她這些年來卻活得好好的……”

  醫生也被自己的這個發現和推論給驚呆了。

  “所以我們認為，雖然您的孫女曾經從高處意外墜下，但這並不是她的致死原因。”

  “也許她在空中曾經碰到了什麼，你們沒有知道的東西，緩和了衝勢，讓她……沒有受傷。”連一點皮外傷都沒有啊喂。

  “但是，她卻因為受驚嚇過度，一時引發了腦後的陳舊傷發作，以至於……重新死亡。”

  什麼叫做重新死亡啊。這樣的檢查結果根本不能寫進報告好麼。

  醫生在一邊進行介紹的時候，一邊在心裡狂吐糟。他從業了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的。但是以他多年的判斷經驗，他又認為自己沒有出錯。

  這些不能寫進報告中的內容，他只能在這裡口頭向家屬表述。而這之後，他就要寫些官方式的死亡原因了。

  溫爺爺聽完了醫生的話，早已呆愣住了。

   抱歉，今天更得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