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脆弱
高思薇找了幾個人來給藍思萍作法。
這種事在醫院裡不好操作,所以她讓藍思萍出了院,回到高敏的家裡。
樓上在作法的時候,高敏在樓下收到了李叔的訊息:“什麼,小穎回家了?”
得知了相心穎和相心愛已經安全從灣城回到家中,一股思念衝上,高敏再顧不得其他,拿了鑰匙就衝進車庫取車。
高思薇還在樓上作法,沒有注意到樓下的動靜,等她聽到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時,已經攔不住了。
“李叔,李叔,給我緊緊的盯著他,他去了哪兒,做了什麼,你都要回來跟我一一報告。”
一邊是妹妹,一邊是不聽話的兒子,高思薇急得只能跺腳,權衡之後,只能先顧著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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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什麼東西?”
眼前有一個又圓又大的殼橫放在地板上,殼體呈現出灰白色,上面沒有紋路,體積大如一張兒童桌子,需要兩手才能抱起。
這個形狀有些像是“蛋”的東西,是相心穎帶回來的,重量倒不是很重,約十斤左右吧。所以相心穎才能獨自把它扛回來。
“這是在別墅裡面發現的。”
相心穎說道。看到高敏匆匆來訪,她也沒有下去迎接,而是喚他直接進入她的房間來。高敏一進到她的房間,就被房間地板上的這個東西給吸引去了注意。
當時那些漂浮的小紅光點們,當第一顆落在她的手上之後,後面又出現了更多的小紅光點,它們輕輕飄飄的落下,停駐在她的掌上,肩上,發上。
相心穎手指頭“放血”的傷口還沒有痊癒,那裡還包著一張創可貼。她當時只覺得創可貼的傷口一疼,手指尖處又再度滲出了血來。
相心穎連哼也沒哼一聲,接著情況就發生了變化。
第一隻落在她手上的小紅光點彷彿興奮了起來,它的身上發出來了更加耀眼的紅光,接著,所有的小紅光點都飛進來了。
它們紛紛停在了相心穎的身上,“親暱”的摩沙了她好一會兒後,才給她指路。
是的。指路。
它們一部分在相心穎的面前,排成了一條直線,指引著相心穎走出密室。當相心穎跟著它們的指示走之後,她走過的地方,小紅光點就會消失。
這條線一直延續到了一樓。最後在陣眼的那個位置,出現了一個大大“←”號。
直接那堆堆疊起來的傢俱。
這下,想不出點體力也不行了。
相心穎和相心愛兩人合力把壓在上面的傢俱搬開,之後,就在最底下,發現了這個蛋。
當時相心愛就找來了一把錘子,想把蛋敲開。
那隻蛋似乎也很聰明,知道自己要被敲破了,便骨碌碌的滾到了相心穎的腳邊,還輕輕的前後敲動,似在撒嬌求保護!
直到相心穎說出:“別敲它。”阻止了相心愛的舉動之後,這隻蛋才停止了那擬人般的撒嬌動作。
就這樣,相心穎把這個巨蛋,抱回了家。
從別墅裡面出來的時候,喬向晨就沒見到了。當然兩姐妹也沒有去找他,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人,死了都不關她們的事。
“你是說,這個蛋是從那個別墅的陣眼裡面抱出來的?”
高敏聽了兩姐妹的敘述,也蹲下來觀察這隻巨蛋。
他用手摸了摸,蛋的觸感跟雞蛋差不多,大概就是厚了點兒。
用燈照進去的話,裡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好像裡面也是實質的。
晃一晃,也沒有東西在裡面湧動的感覺。
完全猜不透這東西是什麼……
“等等,你舉著個錘子幹什麼?”
相心穎極時阻止了高敏。這傢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麼也看不透之後,竟然做出了跟相心愛一樣的舉動。
“啊?不能砸嗎?”高敏舉著錘子回頭應道:“我想看看它是不是砸不爛的。”
不能用錘子,他表示很失望。因為這個蛋看起來很結實的樣子,他情不自禁的就有種想敲一敲的慾望。
等等,他來這裡不是來討論蛋的。
“小穎,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高敏扔掉了錘子,決定暫時把這個龐然大蛋丟一邊。
“小穎,你沒事吧,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他問的是一句話,可是要回答起來,卻要講上許多句。
相心穎只簡略的回答:“我沒事。”
頓了頓,她又加上一句:“是楊偉。”
意思就是說,是楊偉救了她。
相心穎不愛長篇大論,這是她的性格。高敏一直覺得她很有性格,也接受了她不愛說長話的特點。
可是,當他覺得自己有無數的話想跟她說,想跟她表達,卻又無從開口,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你沒事吧”,而這句話又不能準確的表達他的所思所想的時候,他就會開始渴望。
渴望她能對他與眾不同。
渴望她能對他特別。
渴望她在面對他的時候,可以說上更多的字,更多的話,更多的語言。
這種渴望,在相心穎的簡潔面前,瞬間變成一種緊緻的漲痛。
他原本以為自己很有自信。
一定會讓相心穎喜歡上他,愛上他。但是臨了到了這一時刻,想問出之時,卻才發現他有多麼的害怕。
害怕答案是簡單的一個“不”字。
上次他曾告白,可他沒有得到答案,相心穎還沒有答應他。
他以為他有很多的時間,他可以慢慢的等。
可是當他再一次經歷了目睹相心穎消失在眼前的那一幕之後,他心痛得幾乎無法唿吸了。
那椎心之痛刻骨,讓他有如被夢魘纏身。
而他被家族強制召喚回去,他在別墅裡想翻塊地皮都辦不到的時候,他嚐到了絕望,無助與無能之感。
這些情緒,讓他極度的燥動不安。他以往一直生活著的堡壘,已然崩塌。
他想,如果她肯對他溫柔細語一句,那會是一個多麼大的安慰。
如果他的渴望能得到她的幾分施捨,那是多麼幸福的事。
他恨不得跪在她的腳下,匍匐著,懇求她對他的憐憫。
但是他更害怕,當他表露出一點點自己這樣的情緒,她就會絕然的離他遠去。
誰能想像得到,一個財團高門的公子,內心中竟然是如此的脆弱,需要祈求一個女子的憐憫方能存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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