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營養
相心穎臉上的表情變化不大,但還是能看得出來她對這裡周遭的一切都興趣濃厚。
“小意姐,你在這裡住多久了?”她開始拉家常了。
相心穎是很少拉家常的,她對這種事最沒有天賦。但現在她無師自通了,只因為她最想了解這裡。
“一段時間了。”小意說:“自從進了這裡,時間在這裡就沒有意義了。所以我從不計算時間。”
“這裡的每一天,都會和昨天一樣,也會和明天一樣。”
她說的對,自從白浩楊被帶到了這裡,他每天過著的內容都是一樣的。
小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端著一碗一模一樣的噁心東西過來給他吃。
他不肯吃,那碗東西就會變成灰。
當然他也會感到餓,可是他飢餓的時間也變得非常的緩慢,似乎就連體內的血液流動都變慢了似的。所以,直到現在,他滴水未盡,仍尚能忍受。
“那這裡叫什麼地方呢?”相心穎又問。
小意抿了抿嘴,緩緩說:“迷路之巷。”
“迷路之巷?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進來後就永遠也出不去的意思。”小意抬了抬眼睛,看向了原苗苗,眼中意味明顯。
原苗苗一聽,嚇得當場嗚嗚的哭了出來。
“學妹,剛才不是說我們可以順著原路回去的嗎?我們快走吧。”
“來不及了。”小意沉著臉說道:“剛剛進來的道路,現在已經消失了。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出去,看看還能不能找著路?”
“別說我沒有提醒你們,累了,還是我這裡才能睡得舒服……”
小意沒有露出凶神惡煞的神情,她只是淡淡的,略有些得意和得逞的笑容。
“我……我們出去吧,學妹,我求求你了,我們快點離開這吧。”原苗苗嚇得再也撐不住,一股腦的哭了出來。
而白浩楊也情緒激動著,生怕她們就這樣走了把自己丟下。
“救我,救我……”他拼命的掙扎著,搖晃得鐵鎖鏈咣噹咣噹的響著,似有就算把手掙斷了也一點要擺脫出來的趨勢。
“我能帶他走嗎?”相心穎抬了抬手指,指著白浩楊。
還以為小意不會同意呢,沒想到她卻很大方的點頭:“能。”
說著,她就轉身走上前去,替白浩楊解開了禁錮著他的鎖鏈。
被困多日,白浩楊終於得到了解脫。
他哆哆嗦嗦的,撲向了相心穎和原苗苗的方向。
相心穎往旁一偏,,只有原苗苗肯出手扶了他。
“我的家門是114號。”
小意目送著三個人走出她的房子,說:“累了,回來這裡,總比睡在大馬路上的強。”
“你們,一定會自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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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原苗苗用肩膀扶著白浩楊,跟著相心穎離開了小意的房子。
原苗苗和白浩楊都沒想到,小意這個女人竟然這麼輕易的就肯放走了白浩楊。
如果她肯拱手放人,又為什麼要困著他這麼久,捆著他這麼牢呢?
“真沒想到,我們這麼容易就出來了。”
原苗苗一邊扛著白浩楊一邊說。她是緊張加用盡了全力,才能支撐著白浩楊的大半體重。
可是如果要讓她一直這樣挺著直到離開這裡,她恐怕沒這麼多的力氣。
“我也沒想到,她真的肯放我走……”白浩楊被捆了多日,又滴水未進,他的力氣已經用盡,此時就算想靠著自己的雙腿走路,雙腿也是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來。
相心穎走在他們的前頭,聽到他們倆說的話,她緩緩的回過頭來,一雙眼睛沒有感情的盯著白浩楊,似在看著一個死人般:“我不認為她會這麼輕易的就放過你,因為你——成為了導致她淪落到此境地的主因。”
簡言之,就是白浩楊直接的害得全思義的偏執到達了最深的地步。
白浩楊是“誘發”出小意的最後一根稻草,這根稻草,是絕對不會被她放過的。
“什麼?你說……是我害她變成了這樣?我根本不認識她……”白浩楊說的話被原苗苗搶白:“浩楊,你不認識她?你不知道她就是全思義嗎?”
“全?全思義?”白浩楊聽了這話,徹底的震驚住了。
他莫名其妙的被一個瘋女人帶到了這裡。他只想著離開,只想著擺脫這一切。他哪裡還會仔細的觀察那個女人的面貌?
就算他覺得她挺眼熟的,但是他最多也只認為她是跟全思義有著血緣關係的手足罷了。所以,她才會懂得那麼多全思義身邊的事情。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女人就是全思義,這怎麼可能呢?難道他去過韓國了?
不對,不用去韓國也能變的……
“難怪她叫小意,她是變性人?”
“不,比變性還要可怕。”原苗苗說:“因為我在學校時,明明有看到男的全思義,就在昨天,我還跟他說過話。他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變性完成了呢?”
“是的。苗苗說得,小意她不是變性人,她是分裂人。”
相心穎說:“全思義從小到大,內心的性別就是女的。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女人。可是,卻因為他的身體在生理上屬於男性,使得她的這個願望無法完成。”
“無法完成的願望,成為了她內心中的一種執念。這種執念很深,但也被她深深的壓抑著。”
“可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她的執念被激發了,就像種子發芽一樣,在她的心中生長了起來。”
“發芽的種子迅速的長大,長成了參天的大樹,最終破土而出,在某種力量的協助下,順利的完成了分裂的行為。由一顆樹,變成了兩顆樹。”
相心穎淡淡的述說著她的理解,就像是在給大家講一個故事。
“而你,是這顆大樹成長的過程中,所需要的最重要的一種營養。你說,她會就這樣放過你嗎?”
營……營養?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要吃了他?
白浩楊害怕極了。來到這裡,已經打破了他的太多不敢相信,太多不可思議,太多的不可能。
現在,是什麼都是可能的,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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