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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查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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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米果和年糕類似,但與年糕不同,黃米果是經過礆液浸泡,口感特別勁道,用臘肉絲、青菜、冬筍等爆炒至焦黃,色香味俱全。

  叫芙蓉的女子將油紙包開啟,找出一個盤子,把黃米果放進去,然後端著盤子走到床邊坐下:“長壽,吃一點吧。”

  男子點點頭努力撐著想要坐起來,也許是用力太大,他又開始劇烈咳嗽開了,女子撫著他後背,眼光裡充滿了關切。男子咳嗽漸漸緩和下來,抬眼看向女子,那女子急忙擠出笑容,用筷子夾了一塊,溫柔地說道:“來,吃一口。”

  男子張開嘴,吃了一塊黃米果,慢慢地咀嚼著:“是我們那的味道,真好吃,芙蓉你多吃點,你每天真是太辛苦了。”

  芙蓉笑道:“我在店裡都吃了的。”

  男子不信:“你看你累的,臉都瘦了,多吃點。我吃一塊就好了,這種糯米不好克化,太晚了吃多了不能消化,呀,這樣你先吃兩塊好了,明天早上熱熱給你做早餐。”

  芙蓉笑了一下:“早上我也不出門做事,吃什麼早餐,能省幾個是幾個,你看病要緊。”

  “我這病,是胎裡帶來的,沒有用的,現在不過是苟延殘喘。”男子嘆口氣,滿臉悲傷。

  “別亂說,這滬城可是大城市,洋人的醫院有最好的裝置,一定能治好你的,錢的事你別管,別想著為我省錢不看病,你就是我的天,你要是有點什麼,我該怎麼活呢。”

  夫妻二人說到傷心處,緊緊相擁。

  過了一會,男子有點為難地問:“芙蓉,你每天晚上出去……是不是……去做那行。”

  芙蓉身子震了一下:“哪行啊?你說哪行?”

  男子訥訥說不出話來。

  芙蓉明白了,眼睛紅紅地盯著他:“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們清白人家,怎麼可以……”

  正說著話忽然響起敲門聲。

  房東太太的聲音傳來:“長壽娘子!”

  “房東太太,這麼晚了什麼事?”

  “呵呵,是房租。”

  “房租不是才交嗎?”

  芙蓉想到這,忽然起身,將自己拎來的個包裹塞到櫃子裡。這時門外傳來男子的聲音:“我們是警察局的,例行檢查。”

  芙蓉理了理鬢角,神態自若開啟門:“警察局?檢查什麼?”

  一個年輕警官帶著兩個警察走了進來,他打量著房間四周,看到昏暗的油燈皺了皺眉頭,接著問:“你們從哪來?做什麼的?”

  “麗水,給我丈夫看病。”

  那男子走進,看了看床上面容枯藁的男子:“什麼病。”

  “癆病。”

  男子嚇一跳,幾步退到門口。

  房東太太也喊道:“癆病,天啊,是癆病你怎麼不早說,早知道是這個病,這屋子我就不能租給你。你這是要害我全家啊。”

  芙蓉沒有辯解,只平靜地看著那年輕警官。那警官還有幾分同情心,低聲道:“現在住進來,你還真能狠心把人趕到大街上去,嗯,登記本子我看看。”他從房東太太手裡接過本子,“長壽,你叫長壽?姓什麼?”

  他眉頭微微皺著,問床上的男子。

  “我丈夫小名叫做長壽。”

  “那學名呢?”

  “學名。”

  芙蓉有點為難地說:“我們在麗水的戶口本上也沒有寫學名。”

  “不寫學名?為什麼?”

  小武眼睛一翻:“難道你們有案底?”

  “沒有的沒有的,因為我家情況特殊,我丈夫出生不久有個道士給他算命,說他前生得罪了什麼神仙,有三世劫難,學名不可叫人知道,所以我們在戶口上登記的是長壽,連姓都沒有寫的。”

  芙蓉急忙解釋道。

  “那他到底姓什麼?”

  “姓郭,學名郭昌林,小名叫長壽。”

  “那你叫什麼?我看老闆娘這裡只寫著長壽娘子。”

  “我叫月蓉。”

  芙蓉急忙回答。

  “姓什麼?”

  “姓李。”

  “哦,李月蓉。”小武回頭告訴下屬都記在本子上。

  長壽喘著粗氣問:“警察先生,發生了什麼事?”

  “這幾天宵禁,各家各戶都要檢查的,你們是外來戶,你們認識的人裡有沒有叫芙蓉的?”

  “芙蓉?”

  長壽睜大眼睛,他媳婦急忙說道:“還真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不知此人出了何事,若是有天遇到一個叫芙蓉的,一定去警察局通報。”

  “這個人是犯了罪嗎?”長壽問。

  他媳婦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就聽那警官說:“這是個江洋大盜,芙蓉很有可能是她的名字。在滬城作案多起,若是落到我手裡,絕不輕饒。”

  警察們走了,房東太太卻不依不饒地喊著:“長壽娘子,哪有你這樣做事的?你男人得的是癆病,你卻瞞著不說,哎呀呀,癆病啊,會害了大家的呀。”

  芙蓉急忙捂住她嘴巴:“房東太太,你不要喊叫啊。”

  “不喊叫,你自己理虧還叫我不喊叫,你說這事怎麼辦,是你們現在就搬出去還是……醜話說到前頭,雖然才月初,這月的房租我是不會退的,是你們隱瞞在先。”

  “房東太太,我帶著個病人哪裡那麼容易找房子啊,你放心,我照顧他好幾年了,知道這病是怎麼回事,我會很小心的,不要逼我們搬走,不如,不如這樣吧,我再給你漲點房租,如何?”

  房東太太眼睛滴熘熘轉著,和芙蓉竊竊私語商量了一個合理的價格,芙蓉掏出錢遞給她。

  芙蓉送走房東太太,關上門,轉過身來就聽長壽問:“是你嗎?”

  芙蓉笑一下:“什麼是我?你想到哪裡去了?”

  “之前,你總是晚上偷偷摸摸出去,開始我以為你是去舞女,沒想到你是去偷盜,我們郭家世代清白,你怎麼能,怎麼能……”

  長壽一臉痛心疾首。

  “我也想過去做舞女,反正和那些王八蛋調笑幾句,大不了叫人揩點油去,鈔票大把的,總能給你看病,可是我習武出身跳舞簡直是要我半條命,想來想去,只有去偷。”

  “我記得你小時候就喜歡看七俠五義這些說,想不到還是走了這條路。為什麼那人知道你叫芙蓉?”長壽問道,

  芙蓉臉色一僵:“現場我都扔了一朵芙蓉花。”

  “你這是做什麼?既然偷了還搞的那麼與眾不同,你是嫌棄自己不會被抓到嗎?”長壽一口氣上不來又開始不住地咳嗽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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