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珏又去了一趟莫家。

  莫夫人這幾日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至少見了郎珏，不再是動不動就開始抹淚。

  “郎大人今日前來，可是老爺的案子有了什麼線索？”莫夫人開口問。

  郎珏打量了莫夫人幾眼，也打量跟在莫夫人身邊的趙姨娘，趙姨娘的情緒平淡，莫夫人倒是對此似乎關心得很。不過，莫夫人關心莫雄安的兇案進展，也算是理所當然。

  “是有些線索，今日前來，就是為了莫老爺的案子。”郎珏開口，一邊說著話，一邊暗中注意著莫夫人的神情：“本官懷疑，莫老爺之死，是因為服用了一些刺激性的藥物，導致了莫老爺的情緒波動加重，因此才會造成心疾突犯，本官追查了莫家近些日子的藥材進購，發現莫家在那段時日，曾經有三人買過藥，今日過來，就是向莫夫人打聽一下此事。”

  “藥物刺激？”莫夫人有些驚訝，隨後開口：“大人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便是，妾身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本官調查之下，發現莫家曾經有三起向藥館購買藥材的情況，一位是府上的一個小丫鬟，買了些風寒的藥，還有一位是前幾日受傷的莫家管事，買了些金瘡藥，本官今日想問的是，莫夫人當時讓身邊的丫鬟去了恩濟堂買了些靜心寧神的藥物，不知是為何？”郎珏面色平淡地問。

  莫夫人一聽，卻面露震驚：“大人是懷疑妾身？”莫夫人似乎有些慌亂，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撐了郎珏的懷疑物件：“郎大人，妾身為何要去謀害自己的夫君？若是妾身是兇手，妾身何必答應讓官府解剖驗屍，若是及時叫停，不是更好嗎？”

  雖說莫夫人有些慌張，但是說出來的話，倒是說到了重點上。

  郎珏蹙了蹙眉，似乎有些被莫夫人的話說服了。

  “姐姐，大人這麼問，應該只是想要了解情況罷了，姐姐不會對老爺動手，可也防不住是被旁人利用了去，不是嗎？”趙姨娘開口圓場。

  莫夫人聞言，覺得似乎也是自己反應太大，露出些歉意來：“大人，實在抱歉，是妾身狹隘了。”

  郎珏看了趙姨娘一眼，回：“莫夫人客氣了，還請莫夫人說一說當時的情況，以免遺漏什麼線索。”

  莫夫人點了點頭，隨後回想了一下，開口：“前段日子，不知怎的，妾身晚上總是難以入眠，連著幾日沒有歇息好，妾身的精神差了許多，所以才去恩濟堂開了幾貼靜心寧神的藥物，大概喝了兩三日，就好了，妾身也就沒有再喝了。說起這靜心寧神的藥，妹妹，當時不是你提議的嗎？”莫夫人突然望向趙姨娘，說。

  趙姨娘似是一愣，有些茫然。

  “怎麼？妹妹，你是忘了嗎？這事可沒過去多久。”莫夫人似乎有些不解。

  趙姨娘聞言，忙扯出一抹笑來，回：“是，是妾身忘記了。”說著，趙姨娘望向郎珏，忙道：“姐姐前些日子一直難入眠，因為想著不是什麼旁的大事，妾身就勸姐姐，不必叫大夫，去恩濟堂開幾貼靜心寧神的藥就好，是妾身說的，因為老爺的事，妾身倒是把這茬給忘了。”

  郎珏微微頷首，視線在趙姨娘身上掃了一眼，隨後視線又落在了趙姨娘的指甲上。

  趙姨娘的手上染著蔻丹，不過是比較素雅的顏色，而且趙姨娘的指甲，並不長，而是渾圓的剛剛出了指甲肉。一眼掃過趙姨娘，郎珏的視線又落在了莫夫人的身上。

  莫夫人此刻雙手正交叉安放在膝上，手上拿了一塊素手的手絹，雖說手絹遮住了一隻手，但是另一隻手還是能發現，莫夫人的指甲很長，而莫夫人的指甲上，沒有染任何的蔻丹。

  “莫夫人不喜歡染蔻丹？”郎珏忽然開口問。

  莫夫人一愣，不知郎珏怎麼說到了蔻丹上，這和兇案有什麼關係，心下不解，面上還是回了話：“不是怎麼喜歡，偶爾會染一些，先前染的顏色豔了些，如今老爺出了事，哪好用那些眼色的，便就將蔻丹洗了。”

  “原來如此。”郎珏莫名其妙地說了這一句，隨後就起身，提出告辭。

  莫夫人有些雲裡霧裡地，不過還是起身，朝著郎珏微微頷首，隨後讓府上的管家，將郎珏送出了莫家。

  等離開了莫家，身旁沒有了外人之後，趙九才開口：“大人，真是莫夫人？”

  “你為什麼會懷疑莫夫人？”郎珏有些不解地望向趙九。

  趙九一愣：“大人不是你在懷疑莫夫人？”先前不是郎珏讓他去查的藥材什麼的，還有剛才，還特意問了莫夫人的蔻丹。他可也瞧見了，莫夫人的指甲很長，而且上了年紀，又那麼巧，把蔻丹給洗了，這不是剛好對應上了嗎？

  郎珏笑了笑，說：“是，本官是懷疑過莫夫人，不過，你忘了柳大夫那邊是怎麼說的嗎？”

  在郎珏來莫家之前，郎珏就去過一趟恩濟堂，關於莫夫人先前開的那些靜心寧神的藥物是否會有影響莫雄安情緒的藥物。

  恩濟堂當時給莫夫人開的，的確是靜心寧神的藥，都是一些常見的藥材，並沒有什麼能夠刺激莫雄安情緒起伏的東西來，也就是說，莫夫人的藥，是沒有問題的，根本不可能對莫雄安有什麼影響。

  但是，在恩濟堂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小插曲。

  莫夫人身邊的丫鬟當時去買藥時，是指名了藥方子，不過因為當時柳大夫剛好經過，柳大夫雖然沒有給莫夫人看過診，但是對莫夫人的身子也瞭解，那藥性強了些，是而當即就開了口：“這藥不大適合，開幾貼普通的靜心湯就行了。”

  若是旁人，丫鬟自然不會聽，可柳大夫的話，丫鬟卻不敢忽略，而且那會恰好又莫雄安過來，聽了柳大夫的話，當即就拍板，讓丫鬟買些靜心湯回去。

  這靜心湯的主要藥材，就是龍眼肉，和川丹參，這些都是靜心寧神的藥物，而且對莫雄安的心疾也有好處，所以，莫夫人絕對不可能用這貼藥，去害莫雄安。

  倒是先前丫鬟指名的那個藥方子裡，的確有幾貼不大適合的藥物，若是單獨服用，且服用大量的話，的確會讓人情緒更易激動，可問題在於，莫夫人拿的是靜心湯的藥材。

  莫夫人，不可能是那個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