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也想起來了。”小翠兒口中的趙叔，這會也站了出來。

  趙叔是梨春班裡的老人，以前是唱小生的，後來因為意外摔斷了腿，雖然平日裡行動無礙，但還是有一些跛腳，自然更加沒法子唱戲，這戲曲可不是隻有嗓子好就行，還有做功也很重要，趙叔腳受傷之後，自然不能再挑小生的重擔，當年的梨春班班主還是現班主的父親，是個心底仁善的，記著趙叔那幾年為梨春班做出的貢獻，是而，即便趙叔出了事之後，也沒將人辭了，而是將人留在了梨春班裡做了個小管事。

  趙叔偶爾會指導小生，平日裡更多的就是負責班裡的一些道具，戲服，那些唱戲時候需要用到的道具。這次來揚州府，戲班子裡帶了不少吃飯的傢伙，不過因為加了一處新戲《孤女》，有些東西還是需要新備，當時班主想著帶過來太麻煩，就在揚州這邊訂做了一些，趙叔那天，就是去取這些原本就已經訂好的東西。小翠兒閒著無聊，就跟著去湊了熱鬧。

  “那天小人和小翠兒去的是流月閣，取的是一套新頭面，是為了《孤女》這出戏特意新訂的一套首飾，以前咱們戲班子也在流月閣定過幾套首飾，小人和掌櫃的算是能夠說上幾句話，拿首飾的時候，掌櫃的問了小人幾句，小人當時也隨口回了幾句，說是一處新戲，當年溫州府一樁舊事，鬧得挺大，就拿來做了些素材，大概就是這些，旁的就沒有多說了。”

  那天，趙叔取了不少東西，不過大多都不大熟悉，唯獨這個流月閣的掌櫃，有些熟悉，所以多說了幾句。雖說只是唱戲時候的頭面，但因為梨春班經常給貴人唱戲，所以幾個花旦小生用的東西也都是上好的，流月閣不能算是最好的，但是在揚州，也是數一數二的首飾鋪子了。

  其實，趙叔也不算透露太多，流月閣的掌櫃是揚州本地人士，去過溫州府，但是對於溫州府多年前的舊事，自然不大瞭解，趙叔不想透露新戲，但是不回也不大好意思，所以才說了這麼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掌櫃的顯然也明白過來，是而，當時聽了趙叔的回答之後，笑著說了幾聲：“這樣啊，那不錯，改明兒開唱了我也去捧場。”

  再之後，趙叔就和小翠兒拿著頭面直接離開了，去了下一處。

  如果說，對顧家滅門一案不清楚的人，的確不會太過在意，但如果知曉此事的，聽說溫州府的大事，或許多多少少會有所聯想。溫州府這幾年來，沒出過什麼大案子，加起來也沒幾件，如果兇手知道顧家滅門一案，或許會生出些心思，多關注些。

  勉勉強強能夠解釋得通。

  “還有。”小翠兒出聲。

  “還有？還說了什麼？”郎珏問。

  小翠兒聞言，忙答：“當時趙叔在同掌櫃的說話，旁邊有個丫鬟姐姐，嘀咕了一句，說什麼溫州府樂清縣五年前出現過一樁滅門案，我當時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同我在說話，就多嘴問了一句，你也知道這件事呀，那丫鬟姐姐就衝著我笑了笑，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郎珏聞言，露出了一個笑，這分明就是在試探小翠兒，怕是從小翠兒的答案裡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梨春班改編的這出新戲，就是根據溫州府的顧家滅門一案改編而來。

  “你還記得那個丫鬟長什麼模樣嗎？”郎珏問。

  小翠兒蹙眉想了想，說：“就長得挺清秀的，個子跟我差不多，年紀應該二十出頭，當時穿著一身青色的襖裙，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溫溫柔柔的，具體的我也說不清，不過若是見到了人，我一定能認出來。”

  “做得好。”郎珏笑著誇了一句。

  小翠兒有些懵懂，不過自個被誇了，小翠兒覺得還是蠻開心的。

  除了小翠兒和趙叔，有些印象之外，旁人都沒有想到什麼，郎珏也沒再多問下去，讓大夥散了，唯獨留下了顧念卿和小翠兒。

  “這兩日，可能要向你借小翠兒一用。”郎珏開口。

  顧念卿聞言，笑了起來：“看來你對兇手已經有了些把握，破案應該也是指日而待了。”

  郎珏也笑了笑，不過很快就正色下來：“對於兇手，我的確已經有了些想法，有時候太過追求一些東西，反而畫蛇添足，不過，至今我還有些事情沒有找到頭緒。”

  “是什麼？不妨說出來聽聽。”顧念卿接了話頭。

  郎珏面色微沉：“兇手當日到底是如何避開所有人的眼線，將莫家人轉移到莫家宗祠，這一點，我倒還有點想法，可兇手是如何從官府將莫雄安的屍首帶走，是我一直都想不通的問題。”

  當日，知府衙門可沒發生什麼古怪或是昏睡的事情來，即便沒有人在停屍房那邊守著，也不該讓兇手這麼輕易地進出。

  顧念卿聞言，頓了頓，有些無奈地說：“這一點，我想我也沒有辦法幫你解惑了。”

  “無妨，循序漸進，總能找到答案。”郎珏回。說著，郎珏面色緩解下來：“莫雄安一案，我會盡快了結，到時候不會對梨春班有太多妨礙，至於顧家的案子，要查起來，恐怕會有些麻煩。莫二哥那邊，你幫我說一聲，雖然暫時不能有結果，但是既然我應下了此事，就絕不會坐視不理。”

  顧念卿點了點頭：“好，我會轉告。”

  “那，我先走了，到時候有需要，我會讓人來找小翠兒。”郎珏說，顧念卿聞言，頷首，衝著郎珏笑了笑，郎珏這才有些戀戀不捨地轉身，帶著趙九幾個離開。

  要不是被趙九那麼說了一會，郎珏還想再和顧念卿單獨待一會，說會話，可趙九才剛那麼說過一會，出於心虛心理，郎珏決定，來日方長，今兒個還是早些回去為好，先趕緊把莫雄安的這案子，給破了。

  目送著郎珏離開之後，顧念卿臉上的笑意才漸漸地淡了下來，正準備離開時，突然意識到什麼，轉頭望去，就見莫二哥正不急不緩地朝著她走來。

  “莫二哥。”顧念卿笑著喊了一聲。

  莫二哥也笑了笑：“念卿姑娘。”

  “郎大人剛剛才提起你，顧家的事，他會盡心去查，不過還需要些時日。”顧念卿笑著說。

  莫二哥點了點頭，說：“顧家之事上，我相信郎大人會盡心。念卿姑娘，多謝。”

  顧念卿聞言，提手掩唇笑了笑：“我只是轉告一句罷了，莫二哥謝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