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懷疑趙姨娘？”趙九開口。

  比起莫夫人的農女出身，趙姨娘的出身要高些，趙姨娘的父親是個書生，進士及第，撈了個九品芝麻官，官品雖低，可趙姨娘說起來也算是書香世家出來的，自小讀書識字，吟詩作對未必多好，可倒是練了一手的好字。

  相比較而言，趙姨娘的嫌疑比莫夫人要大一些。

  何況，如果真的如郎珏猜測那樣，兇手是故意用紅蔻丹來嫁禍給莫夫人的話，那趙姨娘是最有可能做到的，她離莫夫人最近，自然能瞭解到莫夫人的情況，或許是莫夫人剛好染了紅色的蔻丹，她以同色蔻丹來嫁禍給莫夫人，也有可能是她引導莫夫人選了正紅的蔻丹。

  而且，趙姨娘又那麼巧，斷了指甲，之後就把指甲剪了。也就是說，在之前，趙姨娘也是長指甲，不染蔻丹，但是也可以故意染了蔻丹去誤導棺材鋪的老闆，隨後再將它洗掉，指甲這一點上，也可以說是勉強對上，而年齡上，趙姨娘也恰好符合。

  郎珏笑了笑：“眼下還不能就此定論，你先找人去盯著這個趙姨娘，再去查查，趙姨娘前些日子是否外出，去過流月閣，或是她身邊的丫鬟。”

  趙九點了點頭，當即去辦這件事了。

  莫家的幾個丫鬟從官府回去之後，都被莫夫人和趙姨娘找來談了話。

  莫夫人自然不會去問趙姨娘身邊的丫鬟，趙姨娘自然也不可能來問莫夫人身邊的丫鬟，是而，兩人問了丫鬟之後，心裡都是生出了一種想法。

  趙姨娘覺得官府在懷疑莫夫人，莫夫人則覺得，官府似乎對趙姨娘有些疑心，兩人就抱著各自的想法，誰也沒有開口。

  莫家的這兩位夫人，眼下，誰都有嫌疑，但看著又似乎覺得誰都沒有這個嫌疑，此事，就目前的線索來看，還不能下定論，還得看之後的後續發展如何。

  不說莫家如何，官府這邊，對於莫雄安的兇案，正調查得熱火朝天。

  郎珏的吩咐，趙九倒是仔細去查了，沒過多久，到了傍晚的時候，莫家那邊就有了訊息。

  “大人，剛查了趙姨娘最近的出入情況，小翠兒去流月閣的那天，趙姨娘也帶著身邊的丫鬟去了流月閣，不過，當日，趙姨娘是同莫夫人一塊出的門，當時，莫夫人也在。”趙九回。

  郎珏蹙眉，這麼一來的話，莫夫人和趙姨娘就都有這個嫌疑了。

  “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趙九問。

  郎珏想了想，開口：“本官去梨春班走一趟。”說完，又似乎怕趙九想歪，補充了一句：“小翠兒應該能將人認出來，本官去同念卿借下小翠兒。”

  趙九聞言，笑了起來：“哦。那大人需要卑職一道陪同嗎？”說話間，趙九還衝著郎珏挑了挑眉。

  郎珏：……

  “不必了，你盯緊趙姨娘那邊，如果她是兇手，必然會露出馬腳來，讓底下的人看緊了些，還有再去查查莫家除了明面上的那三次，還買過什麼藥，不管是什麼藥，全部都查一查，不能有遺漏。”郎珏認真地吩咐著，這事夠讓他查上一段時日了吧？不會再一直來記掛他和顧念卿的事了吧？

  “行，卑職這就去。”趙九全然不知道郎珏的想法，事關正事，趙九當今認真地點了點頭。

  等趙九離開之後，郎珏才鬆了一口氣，隨後對自己的這個心情，忽然有些無奈，這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郎珏搖頭失笑，不過想到顧念卿，郎珏的面色又微微嚴肅了些。

  送去雲南的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希望徐敬那邊，能夠儘快有訊息回來，還有顧家的事，到現在也沒個結果，也不知道念卿和這顧家又有什麼淵源。眼下來看，莫雄安的案子，反而不是郎珏所關心。莫雄安，也算是因果報應了，若他不是揚州知府，怕是這會也不會懶得搭理這些事了。

  將這些思緒擯棄，郎珏換了一身便服，隨後出了門。

  因為莫雄安這一死，梨春班這幾日不好離開揚州府，只能留在揚州，也沒法子再開唱，臨西堂這幾日也都關門歇業了，即便開張，也未必會有人願意上門，而梨春班一時之間也沒法子去找個合適的地方再搭臺，再則，莫雄安的兇案不了，大夥也沒心思。

  班主這幾日愁得慌，這幾日耽擱下來，可都是錢。

  正唉聲嘆氣著，就見有個小雜役急急地跑了過來：“班……班主，郎大人過來了。”

  “又來了？”班主當即露出了一副苦相，這郎珏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他們梨春班跑，別說外頭的人了，梨春班的人自個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兇手就在他們中間。班主雖然想要攀上郎珏這棵大樹，但絕對不想因為什麼兇案，和郎珏有過多牽扯。

  見班主這個模樣，小雜役愣了愣，一時之間也忘了說話。

  “人呢？在哪？還不快將人請進來。”班主微惱，雖然不大樂意郎珏在這個節骨眼過來，但來都來了，他總得好好得待著，免得將人得罪了。

  小雜役聞言，才回過神來，開口：“郎大人去尋念卿姑娘了。”

  “去找念卿了？”班主一愣，隨後笑了起來：“去找念卿好啊，去找念卿好。”去找念卿就證明是私事，不是和莫雄安的案子有關就好，念卿和郎珏私下多聯絡聯絡，好事啊。

  班主當即雨過天晴。

  郎珏同顧念卿直接說明了來意，說要借小翠兒一用，這事，先前就已經說好，顧念卿自然不會拒絕：“一件小事，你何必親自走一趟。”

  郎珏笑了笑，說：“官府上下，我反而是最閒的一個，想著無事，就來走這一趟。”

  顧念卿聞言，笑了笑，也不點破，郎珏怎麼可能會是最閒的？雖然不用他到處跑，可發號施令，也不是一樁簡單的事。

  小翠兒這會倒是機靈，見自家姑娘和郎珏聊上了，當即笑呵呵地說：“那啥，姑娘我想起來班主剛才還找我呢，我先過去了。”說完，熘得倒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