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讓人去莫家取了水之後，就直接去了恩濟堂。

  縱然已經過去了幾日，不過當日，兇手在井水裡下的藥性成分很強，所以即便過了幾日，還是有藥性遺留，不過這也是因為這幾日並未下雨，否則，這井水裡的藥性怕是也已經被沖刷得差不多。

  經過柳大夫辨認，井水裡的確被下了迷藥，因為已經稀釋過，所以迷藥的藥性已經不是很強，若是在幾日前，柳大夫雖不能完全確保，不過還是判定這迷藥能夠讓人好好地睡上一個晚上。

  也就是說，兇手當日是在莫家的井水中下了迷藥，莫家飲食中包括茶水的用水都是從這井水中，是而，只要在井水中下了迷藥，想要迷暈整個莫家，並非難事。這藥的藥性很強，不過在發作時長上，有些間隔，並非是喝下後立即發作，從乞丐的情況來看，大概是服用後一炷香之內發作，柳大夫那邊因為無法辨認出確切的藥材，所以不能斷定到底是哪種迷藥，也就無法確定，到底要多少時長才會發作，而且，因為每人的身體情況不同，對迷藥的抗性自然也就有所差異，時長上，多多少少會有些輕微差距。

  若是以一炷香的時辰來算，那麼兇手應該不是在晚膳前下的迷藥，否則，那樣一來，在大夥用過晚膳一炷香之後，就會出現莫家人大篇幅的暈倒，所以，兇手應該是在晚膳之後才下的迷藥。雖然過了晚膳，但是莫家人總是要喝水，一晚上都不喝水的可能性，很小。

  至於兇手如何能夠斷定所有人都會喝下下有迷藥的水，這一點，郎珏就不好斷定了，或許，兇手還有下招。即便沒有所有人都喝下迷藥，但是當時已經入夜，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入睡，迷藥已經可以撂倒大部分的莫家人，即便有少數例外，兇手只要再準備一些迷煙之類的藥物，就能達到，或者說，兇手可以主動做出一些送茶水的行為，確保大夥都喝下了下有迷藥的水。

  這一點，可能性很多，至於兇手究竟是如何操作，眼下也就兇手知情，不過，這對整個案情並沒有多少影響，至少，眼下可以確定一點，兇手是透過在井水中下迷藥，讓整個莫家人都失去意識，隨後再將莫家人轉移到莫家宗祠。

  因為趙九從恩濟堂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晚，所以郎珏沒有再繼續做什麼，而是讓大夥都散了，好好地歇息了一晚，第二日，郎珏就讓人去了梨春班，將小翠兒接了過來。

  因為帶著小翠兒一個丫鬟過去，難免有些現言，是而，郎珏讓人給小翠兒找了一身小哥兒穿的衣裳，讓小翠兒到時候就跟著趙九一塊。就算莫家的人注意到了，也可以說是郎珏的書童，再則，莫家的人估摸著應該也不敢來問。至於為何不直接穿著女裝過去，官府辦案，帶個小姑娘，顯然要比個男娃子顯眼多了。

  待小翠兒打點妥當了，郎珏才將人叫到了跟前，叮囑：“待會本官帶你去莫家，你不要亂跑亂走，到時候趙九會讓你看幾個丫鬟，你仔細瞧著，如果有見到當日和你搭話的那個丫鬟，就同趙九說，可記住了？”

  小翠兒點了點頭：“記住了。”很簡單的事，她怎麼可能會記不住。

  見小翠兒應下，郎珏想著也的確沒有特別需要關照的，這才吩咐下去，當即讓趙九帶了三四個捕快，往莫家去。

  郎珏到了莫家之後，直接就被請入了莫家正廳，依舊是莫夫人坐在主位接待，趙姨娘則是坐在一旁。昨日，官府在莫家抓到了兩個乞丐的事，早就傳了出去，只是對於其中內情，並無人知曉，莫家自然也知道了訊息。

  是而，待眾人一入座，莫夫人就開口詢問：“妾身聽說昨兒個在主家那邊抓到了兩個乞丐，可否與我家老爺的案子有關？”

  郎珏點了點頭：“是有些關係，不過，那兩個乞丐並非是殺害莫老爺的兇手。”

  “那是？”莫夫人似乎有些驚訝。

  郎珏一邊同莫夫人說著話，一邊在打量莫夫人的神情，莫夫人似乎的確有些驚訝，好像是自己的認定被推翻，而反觀趙姨娘，依舊神色平靜。

  “那兩個乞丐只是借莫家留宿，不過，也虧得他們，本官才發現，莫家的井水中，被人下了迷藥。”郎珏淡淡地開口，一邊打量著莫夫人與趙姨娘的神色。

  莫夫人大驚失色：“迷藥？井水？難道是前院靠近廚房的那口井？那是我們平日裡飲用的水源，這……是誰在井水裡下了迷藥？”

  比起莫夫人的震驚，趙姨娘只是掀了掀眼皮，很快就又恢復平靜，不過，郎珏還是注意到，趙姨娘抿了抿唇，即便很快她又鬆開。

  這是緊張的表現。

  郎珏心下有了念頭，比起莫夫人，趙姨娘的表現才是更為奇怪。想起當日，郎珏詢問莫夫人關於買藥一事，趙姨娘的表現，原本，郎珏還不能完全下定論，到底是莫夫人說的是真話，還是趙姨娘更加可信一點，眼下嘛，倒是可以確定了。

  當時，莫夫人說是趙姨娘提議，讓她不必去看大夫，只需買一些藥，但是趙姨娘的表現，卻更像是一個完全不知情的，為了幫莫夫人遮掩才故意說了假話的模樣，若是那樣，的確莫夫人的嫌疑要大一些，可是，如果趙姨娘是故意的呢？莫夫人說的是真的，而趙姨娘是故意這樣表露出來，為的就是讓官府懷疑莫夫人。

  其實，當日，郎珏的確更懷疑莫夫人，對於趙姨娘反而關注不高，可惜，畫蛇添足，趙姨娘表現太過，讓郎珏意識到了還有趙姨娘這樣一個存在。不過，先前，郎珏尚且不能確定，並不排除趙姨娘是真的在替莫夫人遮掩，但是眼下的表現，郎珏已經可以確定，趙姨娘的問題很大。

  只要小翠兒認出當日那個丫鬟，那麼，莫雄安的案子，想必也就可以破了，兇手應該知曉一些當年顧家舊事的內情，說不定還能從此落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