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夫人能說郎珏的，無非就是這些時日，郎珏的態度。

  其實郎珏的態度真算不得差，本來就是那個溫文儒雅的性子，縱然心中再不滿，但是自小良好的教養，根本不足以讓他對人下冷臉，或是出口傷人，也唯有觸及到了郎珏的底線，他才會徹底撕破臉皮。

  對於莫夫人，郎珏下冷臉，也就是當日莫夫人說是鬼魂所為的時候，當日莫雄安已死，莫聰不在，莫夫人不敢造次，可現在兒子一回來，覺得自個有了靠山，就開始指責郎珏的不是。不止如此，連郎珏詢問她的一些事情，或許有一些懷疑她的苗頭，都被莫夫人拿來同自家兒子告狀了。

  莫聰雖然孝順，卻非愚孝，自家母親受了委屈，他自然會生氣，可是郎珏這人，先不說他得不得罪得起，聽完莫夫人的話，莫聰差點就要氣暈過去。

  “娘，官府查案，你卻當著人知府大人的面，說爹的死是鬼魂所為，你這不是給人難堪嗎？”莫聰有些無奈，而且他是聽說過，郎家的這位小公子，素來就不信這些，莫夫人一邊讓人查案，一邊有說是鬼祟作怪，難道讓人去跟鬼鬥嗎？

  莫夫人見自家兒子這麼說，估摸著也覺得可能真的是自個說錯話了，不過還是梗著脖子說：“就算是為娘說錯了，但他也沒必要給為娘下臉吧？不就是個知府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莫雄安不會對莫夫人說太多高門貴族的事，是而，莫夫人只知道這位新任知府大人是從京師來的，似乎有些背景，但是具體的情況卻不瞭解，在莫夫人的眼裡，他們家也是有後臺的人，而且後臺硬得很，是而，莫雄安又沒有同她詳細說明，莫夫人心裡自然是不知道郎珏的身份到底有多貴重。

  之前一直有禮相待，也不過是因為莫夫人本身就是個慫性子，沒有男人在，哪裡敢跟郎珏橫。

  莫聰聽了，氣得不行：“知府是沒有什麼了不起，可京師郎家，卻是大大地了不起！得罪了郎家，別說你兒子，就算爹還在，也不夠人瞧的。”

  “這……這麼嚴重。”莫夫人嚇了一跳，隨後有些驚慌地開口：“那上……上頭的人也拿他們沒辦法嗎？”

  莫聰氣笑了：“我們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他們怎麼可能會為了我們這些無所謂的人去和郎家鬥？郎家是京裡的世家大族之一，你口中這位沒什麼了不起的知府大人，是郎家的嫡子血脈，人同太子都有些交情，皇上都親自誇過他君子如玉，這樣的人家，換了其他公子哥，你當日那一番說辭下去，人早就把你記恨上了，也虧得人郎大人性子好，才沒跟娘你計較。”

  莫夫人完全沒嚇到了，連話都有些說不哆嗦了。

  莫聰倒是沒嚇莫夫人，郎家本來就不好惹，旁的人也就罷了，郎珏是嫡出血脈，自然是郎家不能動的人物。

  “那我……為娘也沒在他面前表露出什麼不滿來，應該沒什麼吧？”莫夫人有些擔憂地說。

  莫聰嘆了口氣，郎珏是出了名的聰慧，他孃的那些道行，人怎麼可能會沒有察覺，只是無心計較罷了，不過，莫聰這會也不想嚇到了莫夫人，只能柔著聲音說：“無妨，若他真的動了怒，也不可能這會還沒動靜，晚些兒子送些東西去拜訪一下，就當是賠禮道歉，不會有大事。”

  莫夫人最信任自個兒子，聽自家兒子這麼說，當即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莫聰又安慰了莫夫人幾句，才讓莫夫人身邊的丫鬟將莫夫人扶了回去，而待莫夫人一走之後，莫聰的臉當即冷了下來，望向一旁的趙姨娘，聲音冰冷：“我看著你對我娘還算不錯的份上，往日裡都不與你計較，你這次，過分了。”

  趙姨娘聞言，嗤笑了一聲：“少爺這話是什麼意思，妾身聽不明白，難不成夫人得罪了人知府大人，也是妾身的問題不成？少爺這話，可就有些偏頗了。”

  莫聰冷下了聲音：“郎珏的身份，我娘不知道，你也不知道？趙恬，你最好給我安分守己，否則，我可不是我爹，對你有什麼愧疚。”說完，莫聰甩了袖子，直接離開。

  等莫聰離開之後，趙姨娘的臉才徹底黑了下來，雙手握緊，眼眸裡全部都是恨意。

  安分守己？她要怎麼才算是安分守己？當初她就安分守己過，結果她得來的是什麼？這些年來，她每一日都不是生活在痛苦中，讓她安分守己？辦不到！

  趙姨娘忽然勾唇笑了起來，莫聰，這一切才剛開始。

  莫聰是真頭疼。

  郎珏未必會把此事放在心上，但是莫聰不能對這事視而不見，可若是上門賠禮道歉，又是個什麼說法？若是被有心人傳出去，倒是成了他賄賂的證據。何況，郎珏這人，不缺錢，不缺勢，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他送什麼，人未必會放在眼裡。

  貴重的東西送不了，價值不高的又送不出手，而且還得對郎珏的胃口，莫聰覺得，他娘這回，可真的算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少爺，奴才前些日子好像聽老爺提過一嘴，說這知府大人好像對梨春班的念卿姑娘有些興趣。”管家在一旁給莫聰出主意。

  莫聰震驚：“姑娘？”

  “是，聽說知府大人同念卿姑娘還有私交。”管家笑著說。

  莫聰是真的有些驚訝，郎珏不近女色許久，居然和一個姑娘家牽扯上關係了？不過，莫聰思索了一下，他爹應該不會隨便亂說，必然有他的道理，如果郎珏有了歡喜的姑娘，那這東西，倒是好送了。

  莫聰一拍手，說：“我記得爹庫房裡有一套珍珠頭面，去，把這個拿過來。”

  珍珠頭面相對來說並不貴重，不過那珍珠頭面勝在做工巧，既不算貴重，也能拿得出手送人，而且送姑娘，頭面得歡心，倒是正好。

  不過，莫聰的主意顯然是落了空。

  因為，莫聰到了知府衙門，郎珏聽說莫聰來拜訪，連人都沒見，只說公務繁忙，若是事關莫雄安的案子，明日郎珏會去莫家，也會同莫聰說一說莫雄安的事情。

  莫聰聽後，心下叫苦不迭，又不敢硬闖，只能灰熘熘地帶著人離開，莫聰不傻，哪裡會聽不出來，郎珏這是婉拒。

  得，連禮也不看是什麼，就被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