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顧家牌位？”鴛鴦有些結巴地開口。

  郎珏笑了笑，問：“你方才還說知曉溫州顧家，怎麼，現在就不知道什麼顧家了？”

  鴛鴦頓了一下，結結巴巴地，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如果你不知道怎麼說，那你就先聽本官說。”郎珏開口，先是掃了莫夫人和趙姨娘一眼，莫夫人這會有些震驚，震驚之中顯然又有些害怕，自己院子的人和莫雄安的案子牽扯上，難免會震驚，而趙姨娘，還是平靜得很。

  “顧家夫人當年身邊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兩人名為主僕，暗為姐妹，之後顧夫人和丫鬟雙雙成親，顧夫人先行誕下顧家小姐，二年，丫鬟生下一女，之後，這女孩也同顧家小姐一樣，讀書識字。在顧家滅門案前一個月，她因為祖母去世，跟著父親去了老家，從而僥倖逃過一劫，之後就了無音訊，這事，你有何看法？”郎珏平靜地將自己才剛剛得知的訊息說了出來，只見他越說一些，那鴛鴦的情緒波動就大了幾分。

  郎珏原本並沒有懷疑鴛鴦就是當年的那個姻鴦，只是當鴛鴦開始急於澄清自己知曉的顧家事不多的時候，郎珏才起了這個念頭，鴛鴦應該知道不少事，而對顧家事瞭解詳細又尚在人世的，這個年紀的除了顧家小姐還有一個姻鴦。

  而且，郎珏觀察過鴛鴦，鴛鴦雖然是奴婢，但是她的手，卻不像是從小就幹慣苦力活的樣子，手上雖也有些傷痕，可更像是近幾年的，不止如此，鴛鴦的氣質，要比其他的丫鬟稍盛一籌，但是她對行禮這些事情又並不牴觸，規矩禮數都是不錯，也就是說，相比於顧家小姐，鴛鴦是姻鴦的可能性，更大。

  姻鴦雖然是按顧家小姐的規格養，但畢竟不是顧家小姐，有些禮數什麼的，不會廢，小姐行的女子禮和奴婢禮又有所區別，如果是顧家小姐，讓她突然去做奴婢，總會有些不適應，只有姻鴦，才最符合鴛鴦的情況。

  當然，郎珏並不能確認，所以這會才會開口說說這姻鴦，來試探鴛鴦，但是，鴛鴦的態度，顯然已經證明了郎珏的猜測。

  “鴛鴦？或許該叫你姻鴦才是。”郎珏下了定論。

  鴛鴦聞言，忙出聲反駁：“奴婢不懂大人的意思，奴婢名喚鴛鴦，而非什麼姻鴦，想是大人搞錯了。”

  “是嗎？”郎珏勾了勾唇角，開口：“你以為你自己能夠隱瞞多久？雖然這幾年你一直不在溫州府，可相信當年的樂清本地人，應該還會有不少人能夠將你認出來，你難道要本官從樂清縣找人，親自來認一認你才肯坦白？”

  鴛鴦聞言一頓，隨後沉默良久，許久後才像是認了命似得開口：“是，奴婢就是姻鴦。”

  “顧家牌位，是你所寫？”郎珏問。

  姻鴦點了點頭，回：“是，顧家的牌位都是奴婢所寫。”

  “是誰讓你寫的牌位，為何要寫？你對此事又知情多少。”郎珏一邊問，一邊注意著莫夫人和趙姨娘的反應。

  莫夫人這會還很震驚，面色壓根忘記了掩飾，還時不時地去看一看莫聰，顯然對於這發展已經有些不大清楚。而趙姨娘，一如既往，甚至，郎珏察覺出趙姨娘的眸色中，居然流露出了一種期待？

  期待，倒真讓人匪夷所思。

  姻鴦大抵是覺得自個身份被戳穿，也沒有再隱瞞，開口答：“是奴婢寫的牌位，是夫人讓奴婢寫的。”

  “你胡說！”莫夫人原本還有些懵懂，聽到這裡，當即站了起來大唿：“我什麼時候讓你寫過牌位，什麼顧家，我根本一點都不知道，我為何要讓你寫什麼牌位！”

  郎珏顯然也沒想到，姻鴦指證的居然會是莫夫人。

  莫聰這會也站了起來，面色古怪地望著姻鴦，他也沒想到，這事情最後會牽扯到他的母親身上。他娘是個什麼人，莫聰心知肚明，莫夫人這人，別說她本來就是個出嫁從夫的觀點，她也沒那個膽子去策劃一樁兇案。

  雖然事情的發展出乎郎珏的意料，但是還是得繼續下去。

  “莫夫人稍安勿躁，若是夫人無辜，本官定會還夫人一個清白。”郎珏開口，這話，郎珏說的自然也並非場面話，若是莫夫人無辜，郎珏不會因此就誣陷莫夫人，但若是莫夫人是兇手，他也不會姑息。

  莫夫人可不信這些，急得不行，她好端端的被人這麼誣賴，自然氣惱，好在，莫聰是個有腦子的，知道郎珏所言非虛，當即上前，走到莫夫人身邊：“娘，稍安勿躁，先看看，我倒要看看，兇手要怎麼把這盆髒水往您身上潑。”

  莫聰一開口，莫夫人就找到了主心骨，淡定了下來，郎珏這才望向姻鴦：“你繼續說。”

  “當日，奴婢在流月閣聽說了梨春班的新戲是根據溫州舊事改編，一時多嘴問了幾句，因為老爺素來喜歡聽戲，是而奴婢當時就告知了夫人，之後沒多久，有人找到奴婢，說是讓奴婢去打聽顧家的事，因為夫人覺得顧家可憐，所以想要去給顧家列些牌位，並讓奴婢寫了一批牌位。奴婢當時也沒多想，奴婢想著顧家早些年對奴婢有恩，但奴婢也無法為顧家做些什麼，是而，這事，奴婢便就應下了，之後奴婢寫好了牌位，交給了先前找到奴婢的那人，之後，奴婢就不清楚了。”姻鴦開口說。

  郎珏蹙眉，問：“找你的那個人是誰？”

  “這……奴婢不清楚。”姻鴦說得有些底氣不足。

  郎珏挑眉：“你不知道他是誰，你就相信他是莫夫人派來的人？”

  “當時她拿了夫人的簪子，給了奴婢做些賞錢，而且奴婢雖然不認得此人，但是見她在莫家出入過，所以當時並未起疑。而且，夫人這突然為陌生人立牌位，說起來也總是奇怪，夫人想要暗中進行，也不為過，是而，奴婢當時並未多想。”姻鴦回，條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