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似是舊友霧非霧(四)
聞俢儘管再氣,這會也沒有法子,他也不能拿郎珏怎麼辦。
在城門口發洩了一番之後,就帶著自己的家人下人在本地找了一家客棧住下。聞俢這幾年也貪了不少銀子,這一路走來又是收穫了個滿籮筐,在住客棧的選擇上,自然不會落後。
恰好,餘家住的也是這家客棧,這麼一來,一大個客棧,倒是被這兩撥人直接包了個滿場。
聞俢這會還不知道自個與餘杭住到了同處,他在客棧住下後,就在自個屋子裡,痛罵郎珏。
至於郎珏,城門口的事,早就傳到了他的耳中,倒不是郎珏想要打聽,而是趙九特意讓人去盯著的,這聞俢可沒遮掩,當時是當著不少人罵的郎家小兒,趙九聽了,覺得這聞俢也的確是個不怎麼樣的,本來這郎珏就沒有必要去招待他,何況哪有單方面通知的,他們家大人可沒答應。
趙九連聞俢入住的客棧都打聽到了,這客棧可不便宜,聞俢還不知道住多久,但是這一晚,那麼多人,也是不少錢。
郎珏嗤笑了一聲:“聞俢貪汙受賄那麼多年,怎麼可能連這些小錢都沒有。吏部尚書,裡面的油水,可一點都不比戶部少。”
吏部掌管官員考核,自然是有的是人會去討好聞俢,聞俢這幾年貪的,真要算下來,可是個大數字,只是朝堂上,都是各有陣營,這吏部尚書再不濟,打臉也要看主人不是。何況,聞俢這人,能力的確有,除卻貪汙受賄這一點,旁的事上,倒是做得不錯,即便是受賄,也知道一個度。大概是知道自己做得太過容易闖出禍來,所以一直都十分收斂,至於這次辭官,倒不是聞俢的過錯,而是替主子背了鍋罷了。
趙九不懂這些,顯然也沒想到,這個聞俢是個大貪官,一時之間倒是愣住了。
郎珏笑了笑,說:“這事,我也就隨口同你一說,別放在心上,京城的這潭子水,渾著呢。”
趙九聞言,點了點頭,反正他覺得,自家大人說的,應當不會有錯。
“對了,餘家大少爺是和聞俢一塊到的?據本官所知,這揚州最好的就是鎏申客棧,餘家的這位應該也選擇鎏申客棧才是,怎麼,聞俢沒和餘杭在客棧碰到?”郎珏問,大抵是因為顧念卿當時的一句慕名而來,郎珏對這個餘杭上了點心,對於餘杭和聞俢,顯然,郎珏更關心前者。
趙九不知道這些插曲,見郎珏問起,當即作答:“這個卑職也不清楚,卑職只知道餘家其他人先去了客棧,至於餘少爺,好像有事去其他的地方了。”
郎珏應了一聲,眉心卻蹙了起來,別是去梨春班了吧?不過,郎珏又搖了搖頭,這個餘杭,他聽說過一些,不是個重女色的人,按說也不該到了揚州就去梨春班才是。餘家在揚州也有不少生意,大抵是去巡視去了吧。
顧念卿今日難得出了門。
是同小翠兒一道,還是小翠兒拉著顧念卿,也不知小翠兒是從哪裡聽說,這揚州有個老匠人,做的簪子栩栩如生,姑娘家,哪有不愛美的,小翠兒沒錢,可她家姑娘有啊,她不想買,就想見識一下,這不,就拉著顧念卿過去了。
那老匠人的手藝的確不錯,顧念卿一時沒忍住,直接定了一個頭面,也給小翠兒買了一個現成的小木簪子。雖然只是個木簪子,但是雕工精細,可不是一般成色能比的。小翠兒這支,花樣還要簡單些,就是這樣,這一支簪子也花了十兩銀子。
小翠兒喜歡得不得了,一路回來,一會摸摸戴在頭上的木簪子,一會問顧念卿好不好看,還要再誇幾句顧念卿的好,什麼姑娘最好了,對小翠兒最好的就是姑娘了。
顧念卿哭笑不得,這小翠兒,可真容易滿足。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入了柳葉巷。
餘杭雖然到了梨春班的宅子前,但是並未進去,而是站在不遠處,牽著馬,視線一直盯著這個梨春班的宅子門口。
“大少爺,不進去嗎?”侍衛有些疑惑。
餘杭搖了搖頭,隨後露出一抹苦笑:“我有些害怕。”
害怕?侍衛不是很懂。餘杭也沒指望侍衛懂,笑著搖了搖頭,說:“走吧。”說著,餘杭就牽著馬轉身離開,侍衛雖然不懂,不過這會也都跟著一道離開。
走了沒幾步,餘杭就聽到了一個小姑娘說笑的聲音,一個勁地喊著姑娘好,餘杭沒有在意,只是忍不住,又回頭,望了那梨春班的宅子一眼。
恰是這時,顧念卿正同小翠兒從另外一個巷口轉過彎來,已經快到了宅子門口。
突然闖入眼簾的兩個人,餘杭的視線先落在了那個一直嘰嘰喳喳的小翠兒身上,這個就是剛才說話的小姑娘了,而她身旁的那個人……
餘杭的視線勐地收緊,握著韁繩的手也勐地拽緊,大抵是因為用了太大力,韁繩往下一扯,馬兒有些吃痛,當即叫了一聲,就是這一聲,顧念卿轉頭望了過來。
其實,以顧念卿的功力,早在轉彎時,她就已經察覺了附近有兩個人,只是她沒想到,這個人,會有餘杭。
兩人的視線對上,顧念卿面色平靜,仿若一個陌生人,而餘杭卻是滿臉激動,渾身都在微微地顫慄著。
“大少爺?”侍衛察覺到餘杭的不對勁,有些擔憂地喊了一聲,隨後又隨著餘杭的視線望了過去,落在了顧念卿和小翠兒的身上。
小翠兒說得起勁,就見顧念卿突然止了步子,也不由得往餘杭這邊看過來。
“姑娘,是誰啊?你認識?”小翠兒有些疑惑地問。
顧念卿收回了視線,衝著小翠兒笑了笑,回:“未曾見過,走吧,回去吧。”
小翠兒笑著點了點頭,隨後主僕兩人就往門口走去。
見兩人要走,餘杭顧不得其他,直接鬆了韁繩,快步衝了上去,侍衛嚇了一跳,喊了一聲“大少爺”,可餘杭哪裡還顧得住,他已經快速地衝了上去,伸手直接就拽過了顧念卿的手腕。
“念卿。”餘杭喊她,顧念卿面色平淡,沉默著沒有回頭。
“念卿。”餘杭又喊了一聲,語氣中透露出一絲苛求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