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珏原本想著，顧念卿離開的話，他應該還能去送一送，不過這會遇上聞俢的案子，也只能遺憾錯過了。

  郎珏先讓捕快去碼頭同顧念卿說一聲，雖然不知道顧念卿會不會在意他去不去送她，但是郎珏還是覺得，自己要和顧念卿解釋清楚才好。

  這廂捕快去了碼頭傳話，而郎珏自個，則是帶著趙九，去了一趟鎏申客棧。

  郎珏到的時候，聞夫人同聞小姐正在用膳，餘杭也在，不過沒和聞家母女坐在一塊，而是在一旁的位置。

  見郎珏過來，聞夫人當即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問：“郎大人，可是我家老爺有線索了？”

  瞧聞夫人這模樣，郎珏沉默了一下，縱然他覺得聞俢就算是死，也算是死有餘辜，但是想到那副死狀，的確有些殘忍，聞俢雖說是個貪官，可在朝為官的那些，有幾個不貪，無非是小貪同大貪，聞俢算不得好人，但也不算是最壞的惡人，而且不管聞俢對別人如何，對家人，還算尚可，不知道聞家母女瞧了，能否接受。

  “聞夫人，聞老爺的確有了訊息，但是……希望聞夫人節哀。”郎珏開口，雖然沒有直接說出聞俢已經去世的意思，但是這話也足夠明顯。

  聞小姐的眸色微微一斂，而聞夫人更是面色大變，隨後搖了搖頭，說：“郎大人，你這話什麼意思？節哀？節哀什麼？老爺怎麼了？”

  餘杭坐在一旁，這會也注意著這邊的動靜，聽到郎珏的話，餘杭並不意外，反而有些興味地挑了挑眉，眼角甚至流露出一抹笑意來。

  顧殷就站在餘杭旁邊，別人沒瞧見，顧殷卻是看得清清楚楚，聞老爺出事了，他家少爺居然笑了？這……顧殷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他也沒見他家大少爺有多厭惡聞俢啊。

  聞小姐見母親情緒有些不對，忙上前扶住聞夫人，望向郎珏，開口：“郎大人，有什麼大人儘管直說便是。”

  郎珏看了聞小姐一眼，才開口：“昨日官府得到報案，大明寺出現一具不知名屍首，本官昨夜親自趕去了大明寺，確定是聞老爺。”

  聞夫人一聽聞俢已經遇害，當即兩眼一翻，差點暈厥過去，好在聞小姐眼疾手快，將人給扶住了，忙給聞夫人順氣，聞夫人這才沒有直接給暈過去。

  “今日過來，一來，是想兩位過去認人，二來，可能需要再問一些事。”說完，郎珏頓了一下，又開口：“聞老爺的死狀，有些……聞夫人若是受不住，本官建議，還是不要去了，不如由聞小姐前往。”其實，郎珏連聞小姐都不想讓她去，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要是在他的府衙被嚇壞了，肯定很麻煩，但是聞家又沒少爺跟著來，相比較而言，聞小姐要比聞夫人淡定許多。

  聞夫人聽了郎珏的話，有些顫著聲音問：“老……老爺怎麼死的？”

  “聞老爺是被兇手一刀刺入心口導致死亡，不過……”郎珏嘆了口氣，說：“聞老爺的眼已經被戳瞎，耳朵和鼻子被割，就連嘴，也被針線縫了起來。”

  聞夫人聽著郎珏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雖然沒見過那模樣，但是腦海裡只是稍稍一想，聞夫人這下真的是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聞小姐嚇了一跳，喊了一聲“娘”，但又顧及郎珏在，不敢大喊，喊了一聲之後，就連忙讓管家去請大夫，隨後望向郎珏：“郎大人，容小女先安置好家母，還請大人稍等。”

  郎珏點了點頭，有些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他沒想到，聞夫人會被他直接給嚇暈了。這會聞夫人暈了，聞小姐也不可能這會就走，少不了要等一會了。

  “聞小姐隨意，本官在這小坐一會。”郎珏開口。

  餘杭一直都注意著郎珏和聞家母女的談話，聽到聞俢的死狀的時候，餘杭的面色有些沉重，可是沉重之中，又透露出一股讓人無法理解的歡喜來。這會見聞小姐要帶著聞夫人離開，餘杭當即收斂了神色，面色平淡地望向郎珏：“郎大人，不如坐下一塊聊聊？”

  郎珏聞言，轉頭望向餘杭，一笑：“卻之不恭。”

  聞小姐見郎珏同餘杭搭上了話，心下鬆了口氣，衝著餘杭感激一笑，隨後帶著聞夫人上了樓。

  顧殷：……其實我家少爺並不是為了你們聞家解圍，聞小姐你可能會錯意了。

  郎珏早就想要會會餘杭了，餘杭來揚州，指名見顧念卿，這讓郎珏太在意了，除此之外，郎珏還想問問餘杭關於顧家的事。

  “早就聽聞郎大人才名，沒想到今日在揚州見到了。”餘杭笑道。

  郎珏同樣也笑了笑，回：“餘公子客氣，本官也早聞餘公子的名諱，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餘杭笑了笑：“是嗎？”

  “本官記得，餘家也是從溫州人士，不知，是在何處？”郎珏直接問。

  餘杭壓根沒想到郎珏會問他顧家的事，所以這會正當是郎珏尋了個無聊的話題，是而笑著回：“溫州樂清縣，樂清縣是個不錯的地方，郎大人日後若是有空，不妨去走走。”

  聽到是溫州樂清縣的時候，郎珏的心中暗暗一定。

  “樂清縣？”郎珏故作驚訝，隨後笑道：“說起樂清縣，前些日子倒是剛辦過一樁同樂清縣有關的案子。不知道餘公子知不知道五年前的顧家滅門案，同樣是一戶姓顧的商人。”

  餘杭聞言，抬眸看了郎珏一眼。

  之前他已經讓顧殷去查姻鴦的事，自然已經知道了前任揚州知府莫雄安遇害的事情，雖然最後這樁兇案是莫雄安的小妾趙姨娘所為，但還是牽扯出了顧家滅門案。

  旁的，餘杭並不關心，但他能看出些東西。姻鴦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到揚州來，所以，姻鴦來揚州，必定是為了報仇，而莫雄安，很有可能就是當年的兇手之一。

  如果是當年滅門案的兇手，那麼，餘杭覺得自己的猜測，似乎也已經開始漸漸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