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多年夙願難棄了(二)
雖然不至於死,但是顧念卿也沒對自己留情,內傷最傷人,這會,顧念卿並不好受,所以才會坐在這邊,稍作休息。她倒是有能力離開,只是這個時候再貿然行動,怕是會加重傷勢。
察覺到有人靠近之後,顧念卿當即抬起頭來,待見到來者,顧念卿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眼前的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師傅,師公。”
凌琅原本心中有些怒意,可是瞧著顧念卿這模樣,最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雖然只是五年的師徒情分,可到底是有情意在,看著顧念卿這副模樣,凌琅心裡又是無奈又是氣惱。
“走吧。”凌琅看了顧念卿一眼,也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就吐出了這兩個字,隨後就轉身同孟秦離開,孟凌倒是機靈,走到顧念卿身邊,將人扶住:“師姐,沒事吧?娘有點生氣,不過沒什麼大礙,有我爹扛著呢。”
顧念卿聞言,笑了笑。
她知道師傅之所以生氣,是氣她傷了自己,氣她不好好過日子,年紀輕輕就整日都活在了血海深仇裡。說到底,凌琅還是心疼她。或許也有一些孟秦的因素在裡面,孟秦雖然風華絕代,可是在遇上凌琅前的日子,過得並不好,大抵是心疼孟秦,所以連帶著也心疼了顧念卿,兩人遭遇雖不同,卻都是在不該揹負這些的年紀中揹負了這些沉重的包袱。
孟秦是家父遺命,復國之難,而顧念卿是血海深仇,不得不報。
孟秦和凌琅在揚州也有一處宅子,這麼多年來,兩人經常搬家,在各地都有留下痕跡。孟秦早年經營的不止是權勢,也做了一些生意,身上錢財不缺,是而,幾乎各地都有兩人的住處。
顧念卿跟著孟秦凌琅回到宅子的時候,陳封已經在家裡候著了。
看到顧念卿這面色蒼白,渾身溼漉漉的模樣,當即蹙了蹙眉:“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顧念卿笑了笑,沒說話,也不知該如何說起。
凌琅聞言,又轉頭看了顧念卿一眼,隨後開口:“阿凌,你先扶你師姐回房,屋子裡給你備了一些乾淨的衣服,先換了衣服再說,對了,陳封,你讓廚房那邊,備點薑湯,別得了風寒,內傷再加風寒,可有得受的。”
“謝謝師傅。”顧念卿開口,心下暖暖的。雖然早在她入世時,凌琅就說過,不會幫她,可到了這個時候,凌琅還是出手相助。陳封這些年已經甚少跟在兩人身邊,這個時候陳封出現在這裡,不言而喻,只能是擔心她了。陳封的醫術高明,若是有陳封在,她的內傷倒是不成問題了。
凌琅瞪了顧念卿一眼,隨後擺了擺手,說:“趕緊回去吧。”
顧念卿身上還是溼的,大夥也不敢耽擱,孟凌當即將人扶回了房,陳封則是先去了廚房,等待會再去顧念卿的院子,給顧念卿看看身子。
等人都走後,凌琅才面露憂愁,隨後望向孟秦,開口:“要不,我們幫她一把?”
孟秦聞言,失笑:“你忘記當時自己是怎麼說的了嗎?”
凌琅聞言沉默,孟秦雖然避世,但是手下的勢力還在,想要查一樁滅門案,倒非難事,只是,兩人的身份畢竟不同,即便兩人沒有什麼歹念,但若是貿然動用自己手頭的勢力,將矛頭對向朝廷大官,他們又如何保證,如今皇位上坐著的那人,不會對他們生出什麼想法來?
何況,這朝廷之中,又有多少人的手是完全乾淨,正宣帝難道會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底下的這群人,做過一些什麼事。不過是在利益權衡下的睜隻眼閉隻眼罷了,有些不危及朝廷的小事上,正宣帝未必會真的樁樁件件去計較,殺害顧家全家的人,縱然可恨,該殺,可是能夠走到一定高度的人,一旦的死亡,必然也會牽連出朝廷的動盪來。
凌琅不想同皇家鬧僵,也不希望為正宣帝帶去麻煩,同樣的,也希望自己一家人能夠過安安穩穩的日子。
或許有些自私,但是凌琅是真的不敢去賭,她和孟秦能夠安穩這麼多年,是皇家對他們的仁慈,她能和孟秦有今日,也來之不易,她不想就此打破。何況,他們兩人身上揹負的並非只是一家人的性命,一旦他們做的事,引起了朝廷乃至皇家的忌憚,開始打壓他們,那麼受到傷害的還有孟秦手下的那些人。孟秦和她,武功高強,就算是孟凌,如今身手也是一頂一的,朝廷要抓他們,未必能如願,可是孟秦手下卻還是有些普通人,他們不可能為了顧念卿的私人恩怨,去將那麼多人搭進去。
凌琅嘆了口氣,說:“不幫,但是也不能坐視不理。”
孟秦笑了笑,上前摸了摸凌琅的頭,開口:“知道你放心不下念卿,顧家的事,我早已經讓底下的人去查了,只是事情過去多年,有些不大好查,有些跡象,但是現下還不能完全確定。我們不動手相幫,就在暗中瞧著,保她無憂便好。”
凌琅聞言,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其實你也不必太擔心了,就算我們出手,你的瞻明哥哥也不會拿你怎麼樣,他對你,倒是將你當做了親妹妹,太后也不可能棄你不顧。”孟秦開口,若是如今在位的是旁人,的確不好說,可如今在位的卻是當年的皇太孫,與凌琅關係匪淺的正宣帝,又有太后在,他們或許不信他,但絕對不會不信凌琅。
凌琅搖了搖頭,說:“正是因為如此,我又怎麼能夠去為他們再添麻煩?他們相信,可是其他人呢?我不能因為他們對我的好,而就任意妄為,正是他們為我好,我才要多為他們考慮一些。若是旁人,我與他們沒有情分,自然活得自由自在些好,管他們如何?”
孟秦聞言,笑了起來:“是,你還是這個性子,別人對你好,你就加倍的掏心窩對別人好。”
凌琅聽著,也笑了起來:“我要不是這樣,我還能站在你面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