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卿同張大叔張大娘說了自己的計劃。

  兩人不知道顧念卿的目的，不過既然是顧念卿所說，兩人早就得了孟秦的吩咐，自然不會干涉，一一應下。

  二日，顧念卿就同張大娘一道進了杭州府。

  顧念卿今日並未穿那身繁瑣的裙衫，而是穿了一身普通人家的粗布麻衣，身上的首飾也全部摘了，頭上只用了一根木簪子固發，額前留了幾縷發，倒是能夠將臉上的梅花遮掩住一些。雖說衣著變化，但是顧念卿言行舉止還是端著了些，不再像之前那麼大氣地走路，而是變成了三寸金蓮，雙手總是交疊在胸前，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下來，一雙剪水眸，溫柔似水。

  即便粗木麻衣，但是穿著顧念卿身上，也好看得緊，而且瞧著就同旁人有些不同的氣質。

  “小溪姑娘，我瞧著這胭脂不錯，你年紀還小，正是該打扮的時候，不如買一些？”張大娘轉頭，笑著同顧念卿說話。

  顧念卿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大娘收留我，小溪已經感激不盡，怎麼還能讓大娘破費。”

  張大娘聞言笑了起來：“姑娘這是什麼話，我跟家裡頭的那個膝下也沒個孩子，能夠遇上姑娘，那就是緣分。”

  顧念卿淡淡地笑了笑，微抿著唇，雖是笑著，卻也不會露出了牙齒來。

  “胭脂這些不要，前面的點心鋪子味道倒是不錯，不如去瞧瞧？這回，小溪姑娘就不要推遲了。”張大娘繼續笑著說。

  顧念卿聞言，似乎是思索了一會，隨後衝著張大娘點了點頭。隨後，兩人就往著前面不遠處的那家點心鋪子走去。

  這點心鋪子，也是餘家的一家鋪子，今日，餘杭就在這點心鋪子裡視察。昨日，餘杭在杭州府裡鬧出了這麼大動靜，這會再想要悄悄來，顯然是不行了，是而，餘杭今日變成了光明正大地視察。

  有了昨日那些教訓，點心鋪掌櫃可一點都不敢怠慢，所有事都是親自盯了一遍，又將鋪子裡的夥計好好地訓了一遍，今日不管是誰，就算是看到了乞丐，那也得笑臉相迎，絕不能將人趕出去，當然也絕不能讓乞丐真的擠進鋪子裡來。

  餘杭來杭州之前，早就已經調查過杭州商鋪的情況，問題大的，他昨日都已經去過，剩下一些，雖有些小毛病，倒是沒有什麼大礙，餘杭不會放任不管，但是不是他此次前來的目的，也算是暫時放過他們一馬。

  餘杭在內間檢視了一下點心鋪的帳冊，隨後提出要去鋪子前頭看一看，這是要檢查點心有沒有問題，還有鋪子裡的乾淨程度，還有夥計迎客的態度了。

  掌櫃的忙笑著在前方引路，待到了前頭，又親自帶著餘杭去看了一遍糕點，介紹這糕點的情況，哪個賣得最好，哪個又是不太樂觀的，還讓夥計專門準備了一些，供餘杭品嚐。

  這點心鋪子，大多是針對姑娘家或是小孩子，口味偏甜的居多，餘杭吃了一些之後，就覺得有些膩了。正想要離開，前往下一個鋪子的時候，剛好有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到了櫃檯結帳。

  餘杭見此，當即上前，準備詢問一下這些客人對點心鋪子的看法。

  “這位大娘，姑娘。”餘杭開口喊了一聲。

  剛到櫃檯結帳的正好就是張大娘同顧念卿，張大娘聽到有人喊，當即轉過頭來，餘杭見人轉身，當即笑道：“大娘，在下是這鋪子的少東家，想要請問一下，大娘對……”原本還面帶微笑的臉，餘光在瞥到張大娘身邊的人時，勐地頓住。

  顧念卿自然是聽出了餘杭的聲音，不過並未轉頭，而是這會故作低頭，似乎是在打量著糕點，察覺到餘杭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又故意轉頭，望向張大娘，笑著說：“大娘，這糕點大叔會不會不喜歡？”

  念卿！

  餘杭勐地瞪大了眼睛，原本只是覺得側臉眼熟，可是等顧念卿一轉身，正面對著他的時候，餘杭如何會認不出來。

  餘杭當即上前幾步，伸出雙手想去拉顧念卿，但是伸出手之後，又覺得心中有些害怕，而且顧及到此刻鋪子裡來往人太多，男女授受不親，餘杭自個沒問題，卻不想平白害旁人累了名聲，尤其那個人還是顧念卿。

  “念——念卿？是你嗎？”餘杭有些小聲地開口，面上帶著小心翼翼。

  掌櫃的原本就跟在餘杭身邊，這會見自家少東家突然變了臉色，心裡也是提起了神，不過看餘杭的失神並非是因為鋪子，掌櫃鬆了一口氣，不過很快，視線也落在了眼前的這個姑娘身上，雖然粗布麻衣，但是顏色姣好，能夠讓少東家如此失狀，看來，不簡單。

  顧念卿聞言，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說的念卿，是在喊我？”

  顧念卿一臉疑惑，眸子中全是疑惑不解，還帶著一絲純真，這副模樣，倒是讓餘杭一愣。

  不是嗎？可是怎麼會有這麼相像的人？她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不，還是有些區別，眼前這個人眼角多了些梅花印記，不過，這可能是自個點上去的，但是兩人的氣質……餘杭蹙眉，的確是全然不同的氣質。

  張大娘在一旁，適時地開口：“這位公子認識小溪姑娘？”

  “小溪姑娘？”餘杭疑惑地望向張大娘，同時眸中掩著一絲害怕，她真的不是顧念卿嗎？不，絕不會，普天之下，怎麼可能會有如此相像的人。

  張大娘聞言，哎呦了一聲：“不是不是，這小溪姑娘並不叫小溪，誒呦，看我這話說的。我們是在河邊遇上的小溪姑娘，姑娘醒來後也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也不知道家在哪裡，這以前的事，全部忘了個乾淨。這不，我們想著是在河邊遇上的姑娘，叫小河也不合適，就先小溪姑娘這麼喊著。這位公子，同小溪姑娘是舊識？”

  “忘記了以前的事？”餘杭有些驚訝，隨後又嘀咕了一句：“在河邊？”

  揚州的保障湖雖然是隻在揚州區域，但是保障湖連線著運河，倒是有可能飄到杭州來，可問題是，這人在水裡飄那麼久，還能活著？而且，揚州和杭州可不遠，這得飄上多久？不說其他，沒吃沒喝的，也斷然度不過這些時日才是。

  張大娘似乎不知餘杭所想，笑著說：“是啊，前些日子，我和家裡那個老頭子去了一趟揚州走親戚，回來途中在河邊遇上了小溪姑娘，小溪姑娘也不記得前事，我和老頭子膝下也沒個兒女的，就把小溪姑娘帶在了身邊。公子要是認識小溪姑娘，可得幫幫小溪姑娘。”

  “揚州？”餘杭又重複了一句。

  張大娘笑著點了點頭：“是啊，就在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