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上一次相比，這一回，慕婆子的嘴，可以說得上是嚴實。

  捕快問了許久，慕婆子都是一言不發，顯然，她也已經猜到，自己虐貓的事情已經被發現，由著捕快問，她卻一言不發。

  慕婆子這個態度，自然惹惱了幾個捕快，氣得不行，但是又不敢對慕婆子動刑，慕婆子的身子骨不好，本來就是一副隨時要死的模樣，這要是動了刑，把人給弄死了，這事情可就鬧大了。若是平日也就算了，這慕婆子如今和傅家滅門案有關，正宣帝又重視，大夥也不敢輕舉妄動，若是出了差錯，那都是要腦袋的大事。

  眼看著幾個捕快已經暴跳如雷，郎珏這才站起身。

  “你以為一直保持沉默，官府就奈何不了你嗎？”郎珏開口，方才捕快問話時，郎珏一直在旁觀察。捕快先是問慕婆子同傅家的關係，慕婆子不發一言，問野貓的事，依舊還是沉默，慕婆子似乎是鐵了心，今兒個是不準備開口了。

  聽著郎珏的話，慕婆子依舊沉默，低著頭，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郎珏並不惱，反而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在慕婆子面前坐了下來，開口：“你很討厭傅家一家，其實，我也很討厭傅家，都說傅老先生才華橫溢，是難得的大善人，桃李滿天下，但是我卻知道，傅家一家，都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

  原本一動不動的慕婆子，聽到郎珏的這番話，終於有了動靜，她雖然沒有開口，卻抬起頭，對上了郎珏的視線。

  見慕婆子有所動靜，雖然看似還是平靜，但是郎珏若是沒有看錯的話，慕婆子方才的眼眸中，出現了一抹激動，也就是說，他這番話，倒是對症下藥對準了。

  “你原本父母疼愛，與夫君夫妻情深，本該是倖幸福福，安樂一生，卻被傅家所毀，你是該恨傅家，換了任何一個人，經歷了你的事，都不可能無動於衷，其實，你可知道，這世上，並非只有你一個受害者。傅家的女婿徐堯，你可知道？”郎珏一邊說一邊注意著慕婆子的動靜，見她沒有產生抵抗，甚至眼眸中居然開始有些泛起溼意的時候，郎珏當即又繼續下去：“傅大姑娘的兒子，其實並非徐堯所出，徐堯是個無辜之人，卻為了保全傅家名聲，被逼與自己的恩愛妻子分離，娶了傅大姑娘，養著旁人的兒子，你苦，徐堯又何曾不苦？那位徐堯的妻子，又何曾不苦？”

  “苦。”慕婆子動了動唇，吐出了這一個字，雖然聲音很輕，但是郎珏卻聽到了。

  這是一個好跡象，一旦開了口，那麼後面，就顯然輕易得多。

  “傅家做了那麼多壞事，但是卻依舊留了一個好名聲，你不覺得氣惱嗎？難道，你就不想撕下他們這張偽麵皮，讓傅家受眾人的唾罵嗎？”郎珏一句接著一句，循循善誘。

  慕婆子望著郎珏，原先面無表情的臉也漸漸流露出一絲激動的神情來：“想，我自然想，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著要撕破傅家這張偽善的麵皮。”

  見慕婆子終於說話，郎珏笑了起來：“只要你將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日後，傅家滅門案開堂審理之日，傅家所犯的樁樁罪行，也必然公之於眾。”

  慕婆子聞言，有些遲疑，只是心下顯然有些激動，她看了看郎珏，又低下頭去，似乎思索了一會，又再次抬頭望向郎珏，只是沒多久，卻又低下頭去，以此來回好幾次。

  郎珏也不急，讓慕婆子思索了一會之後，郎珏才再次開口：“傅家一家，死有餘辜，若是兇手殺人目的合情合理，本官願意親自向皇上為其求情。”

  郎珏這番話，是故意說給慕婆子聽的，想要看看慕婆子的反應，但是慕婆子對此，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這個模樣……郎珏蹙了蹙眉，這個慕婆子，居然與傅家滅門案無關嗎？

  若是慕婆子是兇手，或者是為了保護兇手而刻意隱瞞自己知曉的真相，那麼，郎珏這番話，顯然是在替兇手開脫，慕婆子就算不相信，也不可能全無反應，慕婆子的這個反應，似乎對兇手會如何並不關心，也就是說，慕婆子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她同傅家滅門案的確無關。

  這——那她又為何遲疑不肯多說？

  郎珏思索了一番，再次試探得開口：“慕流芳，你要想清楚，這麼好的機會，只有一次，除了本官，未必會有人願意去查這些陳年舊事，難道你就甘心看著，傅家的人明明壞事做盡，卻還好受眾人敬重嗎？”

  “我說。”慕婆子忽然抬起了頭，眸中堅定。

  郎珏心下詫異，沒想到，這一番話真的說動了慕婆子。

  “你們說得沒錯，我的確是傅家那個混球的表姐，當年，我父親是秀才，在當地有些才名，雖然說不得多少有才，可倒也勉強能夠能替人抄書，也多多少少有些關係，當年，那人想要去書院讀書，便是我父親替他牽的線。我家待他不薄，可誰會想到，這人居然是個狼子野心！”

  說起當年舊事，慕婆子的眼眸中恨不得噴出火來。

  傅老先生當年還只是個小學子，靠著易家的關係，進了書院，他的確有些才華，卻是個心思不正之人，當時書院裡有一人才華勝於他，這傅老先生居然就施了個小計謀，毀了那人的名聲，導致那人被趕出書院。這事，原先大夥都不知情，是在慕婆子出嫁之後，易老爺子才知曉了此事。

  當時，易老爺子氣得不行，將傅老先生罵了一頓，誰知對方根本就不以為意，甚至還罵易老爺子迂腐，易老爺子生是被傅老先生給活活氣死的，而之後，傅老先生意外得知，易家的人居然大多知道了此事，這才暗中做了些小手腳，易家的人接二連三死去，雖有些是意外，卻與傅老先生，脫不了干係。

  “至於我，當時我並不知道此事，但他也沒打算放過我。他當時已經有些名氣，若是傳出他設計陷害他人，又氣死長輩，必然名聲盡毀，我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慕家。公公婆婆雖然將我趕出，但卻從中盤桓，我這才留下了這條命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