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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往往心歹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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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堂那日,郎珏作為主審官,順天府府尹,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刑部侍郎四人旁聽,至於正宣帝,則是在堂後安置了一張椅子,並未露面。

  因為傅家滅門案鬧得人盡皆知,是而,開堂這日,府衙門口也集了不少百姓圍觀,孟秦與凌琅也在此列中,算是來湊個熱鬧。

  待眾人就位之後,武歸同吳刀兩人,被帶到堂前。

  “堂下武歸、吳刀,今年八月十五,爾等兩人,潛入傅家,將傅家滿門二十一人殺害,玷汙傅家兩位小姐,之後潛逃,爾等可認罪?”郎珏拍了一下驚堂木,隨後面無表情地說出了這番話。

  吳刀嚇得有些哆嗦,反觀武歸,淡定得多,抬眸直對郎珏的視線,開口:“小人不知犯了何罪,傅家待小人不薄,雖有所恩怨,但小人也做不出如此傷天害理一事,望大人明察。”

  郎珏並不奇怪武歸會當場反駁,他做事沉穩,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也絕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

  “本官在案發現場,找到了一片碎布料。”郎珏說話間,已經有捕快將碎布料和衣服拿了上來,郎珏又問:“這布料,正是從此衣上被撕下,而衣服,本官則是在你住處附近尋得,你可認得這是否是你之物?”

  武歸笑了笑:“大人有何證據,證明這衣服,乃是小人之物?”說著,武歸換了個話題,繼續說:“殺人兇器乃是在吳刀家中,小人不過是與吳刀有些來往罷了,吳刀家中的事,與我何干?”

  “你……”吳刀聞言,勐地抬起頭來,望向武歸,憤怒異常,待反應過來,急乎乎得衝著郎珏喊道:“大人,這事,小人是一時聽了武歸的矇蔽,他才是主使者,小人只是一時犯了煳塗。”

  “我主使?”武歸嗤笑:“吳刀,你說這話,有何證據?”

  郎珏冷眼看著這一切,適時開口:“ 殺害傅家全家的,自然不會只是一人,吳刀雖是其中一人,不過你也逃脫不了干係,你將兇器交與吳刀,又將自己身上破碎的衣物扔掉,消滅證據,你以為自己就能逍遙法外?”

  “大人此言差矣,大人所言,也不過是猜測罷了。”武歸面色依舊平靜。

  郎珏聞言,視線在武歸身上停留了一會,隨後才衝著一旁的捕快點了點頭,隨後就有捕快將之前郎珏在傅大姑娘屋子裡找到的那個木雕和木簪,還有慕婆子撿到的那塊手絹,放在托盤上,一併拿了上來,將東西放到武歸眼前。

  “這些東西,你可認得?”郎珏問。

  武歸看到這些的時候,眼睛勐地一縮,不過很快,武歸便道:“小人不識。”

  郎珏並不氣惱,只是繼續開口說道:“此物乃是傅大姑娘的遺物,手絹乃是兇手無意間遺落,而這繡帕,卻恰是傅大姑娘的體己之物,傳繡娘。”

  官府早就請了繡娘,這會郎珏一開口,當即有繡娘上前,將繡帕同傅大姑娘以前的手帕做對比,得出此繡帕的確是傅大姑娘之物,並且是一件舊物。

  “兇手身上藏有傅大姑娘的私物,可見兩者關係匪淺。”隨後,郎珏忽然話頭一轉,問道:“武歸,你可會木雕?”

  “不會。”武歸下意識地就吐出了這個答案,顯然他現在想要的是儘快地排除自己的嫌疑。

  郎珏點了點頭,之後繼續說:“傳唐家小姐唐如是。”

  唐如是到了跟前之後,郎珏只是問了先前他同唐如是在一塊話,唐如是的回答,還是同先前的相差不多,只是越發精簡了一些。

  待唐如是是說完,郎珏才笑了起來:“武歸,你當真不會木雕?”

  “小人的確不會,想是唐姑娘記錯了。”武歸雖然稍有波動,但是面色依舊平穩著。

  武歸當真是打著否認到底的心思,不管怎麼問怎麼說,武歸都一副與他無關。郎珏倒是有些被氣笑了,武歸不好對付,而他手頭上掌握的證據,也的確不足。

  “本官在你的枕頭底下,找到此物,不如,你好好跟本官解釋一下,此物,你是準備送給哪位姑娘?”郎珏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那支銀釵。

  武歸顯然早就已經料到東西會到郎珏手中,是而並不驚訝,心下也早有說辭:“小人只是偶然見之,將其買下,為日後的妻子準備,並無意中人。”

  “是嗎?傳珍寶閣掌櫃。”

  郎珏在方面是外行人,但是珍寶閣是順天府最有名的首飾鋪子,郎珏原本只是想要讓珍寶閣的掌櫃來瞧瞧,看看這銀釵大概要多少銀子,這銀釵瞧著不便宜,以武歸的工錢,根本就買不起,郎珏原本是想要憑藉這一點,來質問武歸。

  不過,情況比郎珏想象得還要好,這支銀釵,珍寶閣的掌櫃卻是認得。

  “這支銀釵那是六年前,小人珍寶閣所出,買主是傅家大姑娘,是傅大姑娘在及笄之前來買,此銀釵看似普通,但是款式精緻,當年小店也只打造了這一支,整支銀釵都是純銀打造,大師雕刻的花紋,這支銀釵,當年是以五十兩銀子賣給傅家大姑娘,即便過去多年,款式雖舊,如今也能賣出個三四十兩銀子。”

  “武歸,你還有何話可說?傅大姑娘之物,為何會在你的手中?”郎珏的眸色當即冷冽了下來。

  武歸面色蒼白了一分,顯然沒想到這支銀釵居然還會有這個來路,若是早知如此,他倒不如說不知曉這什麼銀釵了,只是他覺得那番說辭越發覺得自己可疑,才將其認下了,只是沒想到,居然會到了這般境地。

  不過,武歸反應很快,當即又道:“小人的確說謊了,這銀釵並非是小人所買,而是小人從傅大姑娘手中偷得,想要換幾個銀子。”反正他已經有個偷盜字畫的罪名,偷銀釵,也說得過去,而且也能理解他為何前面說謊。

  這武歸,是真的不好對付,不過,郎珏也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

  “我見情深意緩緩,君識枉路何時歸。這銀釵分明是傅大姑娘所贈,武歸,你當真以為本官會受你矇騙?你與傅大姑娘早有私情,她贈你銀釵,你贈木雕木簪,早在傅大姑娘及笄之前,你們就已經有了私情。”郎珏一開始語氣還稍稍平緩,可越到後面,語速加快,倒是有了一絲咄咄相逼之意。

  武歸面色稍稍一白,被郎珏的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時之間倒是沒來得及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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