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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何解月下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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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珏看了趙覓一眼,隨後上前,看著安景庭的屍首,蹙了蹙眉,又問:“仵作可來過了?怎麼說?”

  “已經來過了,仵作查過將軍的屍首,只說是昨日子時左右遇害,致死原因是被人活活割了頭顱,旁的就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趙覓回,對郎珏的態度倒算是恭敬,只是提起這仵作,言語之中難免吐露出一些不屑一顧來。

  若非他們此行沒有帶軍醫,也絕不會讓仵作來查,可這仵作查了半天,也就得出了這兩個信。

  郎珏微微頷首,隨後上前,開始檢查安景庭的屍首。

  雖然沒有了頭,但是此刻,安景庭的屍首平躺在木板上,雙手交叉安放在胸前,郎珏看了一眼,又問:“當時發現安將軍的時候,安將軍的情況如何?在床上是以哪種躺姿?”

  “正躺,雙手垂放在兩側,就是平日裡普通的睡狀。”趙覓回。

  郎珏“嗯”了一聲,這也沒有什麼驗屍用的東西,郎珏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了一塊手絹,包著手,這才拉起安景庭的手。

  安景庭先檢查了安景庭的雙手,安景庭是武將,手上有很多老繭,還有一些傷疤,不過,都是舊傷,沒有見什麼心傷,指甲很短,指甲縫裡也沒有任何東西,手上並無什麼奇怪之處。郎珏將雙手放下,又將安景庭身上的衣服去除,開始檢查身上的情況。

  安景庭身上的傷疤很多,但都是舊傷,也就是說,沒有新傷,不止沒有新傷,連個磕磕絆絆的痕跡都沒有。身體上,沒有任何問題。

  郎珏又將安景庭的屍首翻轉,檢查了屍身的背後,同樣沒有什麼發現,等到最後,郎珏才去檢查屍首的勃頸處。

  原本應該連著頭顱,此刻,上頭卻是空蕩蕩的,切割的傷口處,血肉模煳的,郎珏湊近,仔細檢查了傷口的痕跡,附近有明顯血跡,屍體上沒有任何傷口,也非中毒,而從傷口的膚色、血液情況來看,的的確確是在生前被割下頭顱,死亡原因,十有八九,是被人活活割了頭之後死亡。

  不過,這隻能算是個初檢,若要真正確定死亡原因,還要檢查安景庭的五臟六腑才能定論,不排除兇手是在安景庭的頭上面做了什麼,頭部有一些至關重要的穴位,有時候也可以透過在穴位等地方下手,同樣能夠致命,不過,那樣,在五臟六腑中,會受到影響,從而出現一些不同的情況,以此來辨別,然而,郎珏慚愧,他只是看得多,知道得多,但是在解剖上,卻是門外漢。

  暫且先當是被割了腦袋死亡,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得儘快找回安景庭屍首缺失的頭部,要斷定死亡原因,只要找到頭部,檢查之後,也能夠得出結論。

  不過,這些,倒不是郎珏眼下關注的,他注意到的是傷口處的皮肉,和傷痕的情況。

  在顧念卿贈予他的那本書中,清楚明白了寫明瞭不同利器造成的傷口情況不同,而安景庭屍首上的傷口,皮肉相對平整,這會是用什麼利器造成的?

  若是利器,匕首?不,不可能,一個腦袋要割下來,匕首不可能一下子就達到效果,長劍?倒是可以,但是安景庭躺在床上,兇手這一劍下去,得有多少的力度?鈍器類?大刀等這些?也可以,但是還是和先前的問題一樣,這得有多少的力度?

  刑罰之中,斬立決,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儈子手,一刀下去,也經常沒法將頭一刀砍下,往往要多次才能,而且斬立決的時候,人是跪著的,脖子底下是空的,儈子手這一刀下去,有很大的空間,大力一些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可安景庭的情況不同,他躺在床上,若是大力,要將頭顱砍下,那底下的床也必然會受到影響,力度能將人頭砍下,這床就算不被砍斷,應該也會有很明顯的損傷才是,但是趙覓未曾提過。

  以防萬一,郎珏還是開口問了一句:“安將軍所在的床,可有什麼問題?”

  “床?”趙覓有些驚訝,隨後搖了搖頭。

  那就怪了,兇手應該不是用刀劍之類的東西,否則不可能在切了頭之後,還能讓床保證毫無損壞,或者說,案發現場有誤?可是也不對,從屍斑遍佈的情況來看,的確應該是正躺被殺的姿勢,不過,眼下離兇案發生還早,還要再看看,之後屍斑會不會出現轉移的情況,若是有,怕是兇手動過安景庭屍首,若是沒有……

  即便是動過安景庭的屍首,但是從傷口來看,也不像是刀劍那些利器造成,先不說傷口平整,必須一刀將頭顱砍下,否則多次砍下不可能只造成一種傷痕,其次,從傷口的痕跡來看,也不像是刀劍造成的痕跡,不是刀劍類的利器鈍器,那是什麼兇器?

  見郎珏一直在打量傷口,趙覓出聲詢問:“郎公子,可是有什麼發現?”

  郎珏聞言,站起身,望向趙覓:“郎某在想,兇手是用的什麼兇器?”

  “兇器,什麼兇器,很重要嗎?”林副將問了一句,他不懂這些,殺人,用的是刀還是劍,有很大關係嗎?

  趙覓倒是蹙了蹙眉,問:“郎公子有何高見,不妨直說。”

  “林副將,趙小將,倘若是你們,可能一刀將人的頭顱砍下?”郎珏不答,反問。

  林副將搖了搖頭,說:“這人的頭哪有那麼容易砍下,何況,一刀過去,對準脖子,早死了,何必非要將人腦袋給割下來。”

  趙覓的面色卻沉重了起來:“一刀砍下,自然無法辦到,偶爾倒也能夠做到,用了足夠大力的話,只是……郎公子如何確定,將軍是一刀被人割了頭顱?”

  “安將軍的傷口,十分平整,若是多次下刀,自然不可能在同一道傷口,如此一來,勢必傷口處的痕跡會雜亂一些,然而安將軍的傷口,卻平整,儼然是一刀而為。”郎珏一邊說,一邊往旁退了一步,趙覓還有林副將紛紛上前,若郎珏不說,誰也不會仔細地去觀察傷口,可眼下仔細一看,兩人自然也就瞧出了不對勁來。

  “何況,安將軍當時躺在床上,兇手要將整個腦袋砍下,勢必要用很大的力,但是趙小將你方才說過,安將軍的床,沒有任何損傷。”郎珏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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