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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何解月下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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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血跡。

  安景庭的血液噴濺,是很細小的一點點,然而這滴血跡卻明顯要大得多。而且,郎珏發現一個問題,雖說兇手擋在床前,但是畢竟只是一人之軀,血液噴濺,還是會從床上濺出去,不會多,但也絕對不會一點都沒有,然而,在這床底下,除了郎珏找到的這一點,卻沒有任何血跡。

  然而這滴血跡,也明顯要比噴濺的血液大一些,倒不像是噴濺而出,而這處血跡……郎珏偏頭,看了一眼鞋子,方才鞋子似乎是放在血跡附近,但是鞋底沒有血跡,所以,血跡不是在鞋底下的,而是在鞋旁,因為有鞋子擋著了,所以一時之間倒是真的沒有注意到,若非郎珏拿過鞋子,將鞋子移開了,地方一下子空了出來,郎珏或許也不會發現這處血跡。

  按說,地下應該會有血跡,而唯一發現的一處,又是有東西遮擋,郎珏很快就站起身來,開口:“林副將,我需要一些酒和醋,還請林副將著人備一些過來。”

  聽到郎珏的要求,林副將當即應了一聲,走到門口,尋了個人,讓人去將東西準備好送過來。

  在這會,郎珏又在屋子裡轉了轉,倒是沒有再發現其他的線索了。

  不多時,酒和醋也送了過來。

  郎珏將酒和醋以一定的比例混合,隨後就開始走到床前,將酒醋混合的液體潑在地面上,林副將有些疑惑,但是趙覓笑了起來:“先前我曾在一書上看過,以酒醋混合,能讓被擦去的血跡顯現,郎公子可是此道理?”

  “是。”郎珏應了一聲,手下的動作卻沒停。

  待將屋子裡都潑了一遍之後,三人站在屋內,不多時,林副將就震驚地發現,那地面上真的浮現出點點血跡來,雖然血跡範圍不大,但是一滴滴的,也著實明顯,這倒是讓林副將有些震驚,沒想到,這還真能行。

  郎珏站在原地,一開始並未動作,待地上沒有再血跡浮現的時候,郎珏這才上期。

  在床周圍,有不少星星點點的血跡,這應當是安景庭身上噴濺而出的血跡,可除了那丁點血跡之外,還有一滴一滴的,雖不大,卻肉眼可見,十分明顯,而且是從床旁邊,一路衍生到了門口。

  這血跡,自然不可能是安景庭的,難道是——兇手的?可兇手為什麼會留下血跡,從安景庭的屍首上來看,安景庭生前應該沒有掙扎,這麼一來,自然不可能傷了兇手,那這兇手為什麼會留下血跡?這,著實讓人費解。

  不止郎珏想到了,趙覓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出,這外頭的血跡,自然不是安景庭的,那這血跡,會是何人?

  趙覓想不通,索性就望向了郎珏。

  郎珏微微一頓,隨後搖了搖頭:“目前掌握的線索有限,不好推斷。”

  趙覓一聽,心下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又打起精神來,這屋子,他和林副將也轉過,可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郎珏才來,就已經發現了那麼多可疑的地方,這已經是個不錯的進展,假以時日,郎珏一定能夠找出真兇!

  “郎公子,你看,除了案發現場,你還有什麼吩咐?”郎珏展現了自己的能力,趙覓這會自然也就比方才要熱情許多。

  郎珏思索了一會,開口:“將你們的人都叫到一處,我想問問話。”

  安景庭被人割了腦袋,這可不像是什麼小偷小盜的做法,分明是有人刻意衝著安景庭來的,衝著安景庭,無非是仇殺,或是因為權勢。安景庭能夠走到今日這個地位,自然不容小覷,哪有這麼容易著了人的道,何況,他並非孤身一人,軍中的下屬,都住在他的隔壁,這個時候,兇手能夠不動神色得將人殺害,郎珏以為,這兇手必然會對周遭環境有一個大概的瞭解,有了仔細謀劃,才會下手。

  還有,安景庭身為將軍,應該會有很高的警覺性才對,兇手進入,他怎麼會絲毫沒有察覺,就被人得了手?是因為當時安景庭沒有意識嗎?

  想到這,郎珏忽然走到了桌前,看著那隻空的茶杯,隨後又望向那隻茶壺,茶壺裡倒是有水。郎珏思索了一會,開口:“找個大夫,查查這茶壺和茶杯。”

  趙覓當即一口應下。

  隨後,郎珏又去打量了一下靠著門的那扇窗,窗戶倒是沒有任何問題,而且,郎珏去了窗的外頭,附近也沒有什麼痕跡,想來,應該沒有用迷煙的這種可能,眼下就要看看茶壺茶杯有沒有問題了,若是沒有,這倒是讓人費解,為何安景庭會死的這般輕易又不反抗了。

  茶壺茶杯的事,一時之間也得不出訊息來,郎珏就索性先去見了安景庭手下的這批人,問了一些問題。

  無非是近日有無可疑,安景庭又是否有什麼有恩怨的人,包括昨日晚上,他們又是否察覺到什麼異樣,一番詢問,然而得出的線索卻寥寥無幾。

  唯一的一個奇怪的點,是趙覓所說,昨日的晚膳有點鹹,他們其中有幾個,口味淡,昨日喝了不少茶,安景庭就是口味淡的其中一個。這事聽著倒是和兇案沒有什麼關係,不過,既然郎珏問異樣,趙覓也就將此事提了出來,他們在客棧已經用了好幾頓膳,唯有昨日晚膳,鹹過頭了。

  郎珏暗暗將此記在心中,隨後繼續問其他人。

  沈皓也在此列,郎珏自然也遇上了沈皓,兩人雖然不熟,但也算是點頭之交,沈皓一見郎珏,就笑著打了一聲招唿:“郎珏?沒想到在這碰上你了。”

  郎珏勾唇笑了笑,沒有多說,心思已經從安景庭的兇案上,跑遠了。

  郎珏問了一些關於安景庭兇案的事,沈皓一一答了,和其他人說的相差無二,不過在兩人交談中,郎珏卻一直打量著沈皓。

  當手抬起的時候,衣袖下滑,自然能瞧到手腕,沈皓思索的時候,伸手摸了摸下巴,右手的手腕便就露了出來,沈皓雖然在軍中待了一段時日,不過整個人皮膚倒是白嫩得很,乾乾淨淨,沒有看到任何痣。

  還有左手。

  談話間,沈皓甚少抬起左手,直到問話結束,沈皓起身時,雙手抬起,輕輕地撣了撣身上壓根不存在的灰塵,而也是這麼一下,左手手腕便就露了出來。

  而在那手腕上……郎珏勐地眯起了雙眼,心下動盪,只是面上還是很快就恢復了淡然,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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