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來打算如何？”郎珏問。

  一樁滅門案，如今又牽扯出皇嗣身世，這事，非同小可。

  顧念卿笑了笑：“你該明白，我不可能收手。”

  郎珏沉默，望著顧念卿，片刻後，勾唇苦笑了一聲：“我知。皇宮裡你沒有什麼人手，讓我幫你，好不好？”

  顧念卿看了郎珏一眼，並未拒絕：“好。”

  見顧念卿應下，郎珏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御膳房那邊有個叫小卓子的小公公，他是我們郎家的人，你若是有什麼事，可以去尋他，還有，司衣司那邊……”

  “夠了，一個人就已經足夠了，你不要告訴我太多。”顧念卿主動止了郎珏的話。

  郎珏頓了頓，片刻後頷首，顧念卿雖然答應讓他出手幫忙，可到底還是不想讓他插手太多，不過，顧念卿沒有拒絕，這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顧念卿微微低眸，小卓子嗎？她不會去找他的，她之所以答應，只是因為她即便拒絕，郎珏也不會袖手旁觀，既然如此，讓郎珏參與其中也並無不可，只是一些過於危險的事，她還是不會讓他參與其中。

  “我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幫忙。”顧念卿開口。

  “何事？”

  “姑姑死後，雪櫻拖人替姑姑收了屍，我出宮不便，所以，我想讓你去找找我姑姑的屍首，查查我姑姑的真正死因。”顧念卿開口，原本顧念卿也沒打算自己出宮，隨意出入太容易暴露她的身份，原本是想找孟秦手下的那些人幫忙，如今倒是可以讓郎珏去做，宮外，總比宮內行事要安全得多，何況，沈皇后應該也不會想到郎珏會去查顧秀雲的死因，再則，顧秀雲被拋屍荒野，沈皇后大概以為顧秀雲的屍首早就已經不在了。

  郎珏頷首：“好，這事我去辦，若是有訊息了，我便通知你。”

  “多謝。”顧念卿笑道。

  郎珏的笑意淡了些：“你我之間，何必如此？”

  顧念卿沉默，眼前此事越來越棘手，結果如何，誰也不知，即便她能僥倖逃生，這輩子也只能隱姓埋名，難道讓郎珏也跟著她一道嗎？她不想連累了他。

  “我先走了，我若是離開太久，東宮那邊的人會起疑。”顧念卿開口。

  郎珏頷首：“好，你多保重。”

  兩人就正大光明地站著，不靠近，誰也不會知曉他們談論了些什麼，顧念卿此刻又衝著人微微屈了半膝，隨後才往御膳房走去。

  郎珏側身，目送著顧念卿離開的身影，面上平靜，心下卻難得沉重。

  這事，事關重大，怕是他也兜不住，是而，郎珏選擇同郎植說了部分，不說其他，只說了太子的身世之謎。

  “太子若不是皇后所出，這事，非同小可。”郎植面色同樣沉重，當今太后是不喜外戚權大的人，是而，即便太后掌權，但是也沒讓自己的孃家參與太多，有這麼一位主在，沈皇后的孃家，到底是受了些抵制，可即便如此，沈皇后一家，因著沈皇后的關係，還是在朝廷中得了一席之地。

  若是太子非沈皇后所出，沈皇后的這個皇后之位，怕是成了一個笑話，太后對先皇后不錯，若是太子不是沈皇后所出，那麼，廢沈後，再復立先後也並非沒有可能，而朝廷上，沈皇后一家也必定會受此牽連，不止是沈皇后一家，還有那些投靠站隊沈家的人，一旦此事為真，前朝後廷，都將會掀起一片血雨腥風。

  還有，正宣帝子嗣不豐，如今膝下也只有兩子，長子凌祁樂，還有一個庶子，可若太子不是沈皇后所出，那也就成了庶子，雖是長，但是也不妨二皇子那邊心生歹念，何況，正宣帝如今還年輕，旁的后妃若是再生下皇子，同是庶子，一樣的出發點，誰都有資格，去爭一爭那個位置了。

  “你覺得這事，有幾分真？”郎植轉頭，望向郎珏。

  郎珏看了一眼郎植，回：“一半一半。”

  “說說你的看法。”郎植在郎珏對面的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郎珏思索了一會，方才開口：“顧秀雲一事，的確存在古怪，而且，顧家滅門案也的確匪夷所思，不過一個小小商戶，到底是為何，才會招致滿門慘禍？若是牽涉到太子身世，一切就能夠解釋得通，就目前我調查所知，太子是顧秀雲所出的可能性很大，但，宮裡還有一位太后。”

  “不止，沈皇后懷孕那年，還只是皇貴妃，頭上還壓著一個皇后。”郎植接了話。

  上頭有皇后、太后，沈皇后想要瞞天過海，並非易事，畢竟裝身孕不是一件易事，除非沈皇后不和任何人接觸，一旦有所接觸，先皇后雖然沒有皇子，但是為正宣帝生下了兩個女兒，如此一來，太后和先皇后都生過孩子，對生產懷孕一事，必然有所瞭解，何況，兩人身邊還有那麼多宮人，沈皇后想要瞞過那麼多人，又要太醫院的太醫陪著她一道隱瞞，絕非易事。

  “或許，還有第三個選擇。”郎植忽然開口。

  郎珏望向郎植，目露疑惑。

  “前朝的狸貓換太子。”郎植開口。

  郎珏聽了，卻是笑了起來：“狸貓換太子一說，本就是胡言亂語，不過是民間的話本子罷了，大哥怎麼也能將其與眼下相提並論？”

  郎植搖了搖頭，說：“是話本子的確不錯，可卻也是個法子不是？倘若沈皇后當年的確懷有身孕，那麼不就可以瞞過一切？至於為何會留下顧秀雲，你當知道，皇宮中，是龍是鳳，差之千里。”

  “你是說……沈皇后要的是皇子，留下顧秀雲，是確保萬無一失。”郎珏深思了起來，這個猜想，反倒是最有可能的。

  沈皇后瞞不過那麼人，所以，她懷孕應該是真的，但是既然是真的，又為何要留著顧秀雲，還要滅顧家滿門？所以，其中必有內情，沈皇后留下顧秀雲，或許就如郎植所想那般，是為了給自己多一個機會，如果她生的是女兒，顧秀雲生的是兒子呢？狸貓換太子，她依舊能夠母憑子貴。顧秀雲就在她的宮裡，這樣操作起來，要比假懷孕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