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說話甜，哄得太后眉開眼笑。

  太后與太子聊了一會之後，視線才落到了一旁的顧念卿身上。

  “就是你救了樂兒？”太后問，面上帶著笑意，視線中卻絲毫不掩飾威壓。

  早就聽說太后不簡單，如今一個照面，顧念卿更覺得不好對付，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微低著頭，回：“奴婢只是恰巧經過，搭了把手，不敢領功。”

  “倒是個知道規矩的。”太后淡淡地誇了一句，隨後笑道：“不管如何，你的確救了太子，自然有功，就該賞，哀家就賞賜你白銀千兩，日後，要好好照顧太子。”

  顧念卿聞言，當即讓自己做出一副歡喜的模樣，磕頭謝恩。

  之後，太后似乎就對她沒了興趣，顧念卿就在一旁候著，太后也只是顧著和太子說話。

  師公的錦囊上寫了讓她找太后，可是太后這樣子，可不是個好忽悠的，她如何要從太后口中問話？告知自己的身份嗎？她不知道師傅和太后的關係到底如何，雖然聽師弟提過，似乎不錯，但是太后知道她的身份後，縱然看在師傅的面子上，不會為難她，可她面對的是沈皇后，皇家秘聞，太后會袖手旁觀嗎？

  師公的這個法子，倒是給她出了一個大難題。

  太子並未在太后宮中久留，說了會話之後，太后又考了太子功課，之後才放太子離開。待太子離開後，太后臉上的笑意頓時斂去。

  “雲姑姑，你覺得那個叫晚顧的宮女，如何？”太后開口。

  雲姑姑是太后身邊的老人，聞言，忙道：“奴婢瞧著倒是個好的，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奴婢倒是不敢擅加評論。”

  太后嗤笑了一聲：“心思太重。”

  雲姑姑震驚，太后的這句話，是在說方才的那個晚顧嗎？她看來，晚顧就是一個普通的宮女，言行不卑不亢，倒是難得見到這樣穩得住的宮女了，但是太后說，心思太重。太后自然不會看錯人，那麼只能是這個叫晚顧的，太會掩藏了。

  “找人查查她，哀家有些不大放心。”太后繼續開口，隨後又嘆了一口氣：“太子身邊也不知是怎麼了，先是一個魏公公，現在又加了一個晚顧，好在，哀家瞧她對太子，倒是有幾分真心，只是不知道日後是否會被榮華富貴眯了眼。”

  太后眼光毒辣，倒是一眼就瞧出了顧念卿的偽裝，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人，目的為何，但是一句心思太重，對太子尚有幾分真心，是完全將顧念卿看透了。

  雲姑姑不敢多言，心裡琢磨著，自己到底是不如太后。

  “哀家讓人去找的人，還沒有找到嗎？”太后又繼續問。

  雲姑姑搖了搖頭，說：“還是沒有訊息。”

  太后斂眸，心中升起一絲擔憂。皇帝子嗣不豐，好在已有太子，太后對太子倒是歡喜，也儼然將他當做了日後正宣帝的接班人，沈皇后還算是拎得清的，沈家目前沒有太大的動靜，太后也容得下，唯獨太子身邊的這個魏公公。

  魏公公原本是個讀書人，考了幾次功名，都沒有中，當時秣陵帝要召一些教官，魏公公便就自閹入宮，後來去了太子身邊伺候，太后一直覺得這個魏公公不是個好的，可偏偏正宣帝還有太后頗為看重的三位重臣都說其是個好的，太后想對其下手，倒是遭到了多番阻攔，這讓太后著實有些擔心。

  她已經年老，還能管事多久？儲君身邊，必定要乾乾淨淨，絕不能讓歹心之人得了機會。只是她畢竟只是太后，正宣帝和重臣都不同意，太后也不好多做什麼。

  太后嘆了口氣：“罷了，隨緣，兒孫自有兒孫福。”

  顧念卿跟在太子離開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先皇后。

  先皇后穿著一身道服，不施粉黛，頗為清減，身前只有一個領路的宮女。若非顧念卿早就摸清了底，這會想來也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女人，曾經母儀天下。

  “師太。”太子見到先皇后之後，停了下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顧念卿跟著行了半禮。

  先皇后被廢，被正宣帝封為道姑，本是打入了冷宮，但太后憐惜，時常召先皇后過來，一些宮宴上，也經常讓先皇后居於沈皇后之上，正宣帝對先皇后心存愧疚，也不敢多言，是而，先皇后如今雖沒有品階，但宮裡的人礙於太后，也不敢怠慢了。

  先皇后見是太子，笑了笑：“太子殿下。”

  太子似乎很喜歡先皇后，行完禮之後，衝著先皇后揚了一個大大的笑：“師太，孤瞧師太的身子清減了不少，師太可要多多照顧自己。”

  太子這話是發自內心的關心，先皇后笑了笑，應：“好，太后召見貧尼，日後得空再去拜見殿下。”

  “師太有空了尋人告知孤一身便是，應當是孤看望師太才是。”太子笑著說。

  先皇后笑了笑，同太子行了一個道禮，隨後隨著宮女進了宮殿。

  顧念卿的視線在先皇后身上落了幾眼，心下升起一些想法。

  太后那邊不好接近，但是先皇后，倒是她的一個機會，而且出事那年，先皇后貴為皇后，她或許知道些什麼，而且，沈皇后落馬，對先皇后來說，未必不是一個機會，即便她不想爭，難道還能不為自己的兩個女兒著想？

  或許可以一試。

  大抵是因為見了先皇后的關係，太子一路上都在和顧念卿說先皇后，從太子的言語中，他似乎很喜歡先皇后，更甚是毫無遮掩地說出自己同沈皇后對不住先皇后。

  顧念卿大為震驚。

  而後，太子又去了沈皇后宮中，得知太子去了太后那邊，又遇上了先皇后，沈皇后的態度也淡淡的，並未有什麼惱怒，只是摸了摸太子的頭，說：“好孩子。”

  顧念卿越發疑惑，沈皇后對先皇后和太子接近，也毫不在意嗎？畢竟那可是先皇后，太后又高看一眼的人物，即便沈皇后貴為皇后，可只要先皇后出現，她必定被壓一頭，沈皇后難道心裡都不記恨嗎？是沈皇后藏得太深，還是是她的想法太惡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