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倒是讓清月和蘭草都沉默了下來。

  “說起這事，我就好奇，先前我前面那個宮女，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真的是得了風寒去的？”微雨忽然問起了此事。

  原本，清月等人的嘮嗑，顧念卿無心關心，正想要離開時，卻聽到了微雨的這句話，微雨這話，分明問的是顧秀雲。

  微雨是十二歲那年入宮的，一開始她並非在鳳儀宮，是在五年前，顧秀雲出事後，鳳儀宮中又換了一批人，微雨才在那個時候，進了鳳儀宮，之後沈皇后瞧著她得了眼緣，便就將人提到了身邊伺候。

  顧秀雲的事，鳳儀宮裡頗為避諱，但是微雨一下子就成了沈皇后的近前伺候的宮女，同清月幾人一道，自然聽了幾嘴，對於顧秀雲的事，微雨素來知道的不多，難免有些好奇，往日裡不問，這會只有她們三個，沒忍住就問了一句。

  清月和蘭草對視了一眼，臉色沉重。

  瞧著兩人的神情，顧念卿提起心來，蘭草和清月，或許知道一些當初的事。

  “微雨，有些事，不如不知道的好，你只要記住，作為娘娘身邊的人，不能背叛娘娘，更加不能去窺覷屬於娘娘的東西。”蘭草語重心長地說。

  微雨不笨，很快就反應過來：“蘭草姐姐，你的意思是，那個人居然想做主子嗎？”這話說得還算委婉，無非就是說人想要爬龍床，這事，微雨是從未想過的，而其他三人，也都是一心一意為沈皇后做事，從沒有表露過這種跡象，是而，乍一聽，微雨有些震驚。

  清月搖了搖頭，說：“那倒也不是，說起來，也是她命不好，但不管如何，你都要記得，主子恩愛，我們做下人的才能跟著享福，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我們都不能摻和到裡頭去。”

  微雨蹙眉：“什麼意思？”說著，微雨伸手拽住清月的袖子，撒起嬌來：“清月姐姐，你就同我說說唄，你要是不跟我說，我說不定就去問別人了，萬一傳到娘娘耳中，那我可就闖大禍了。”

  “你……”清月有些無奈。

  倒是蘭草笑了一聲，說：“就都同她說吧，免得她一心記掛著，只是微雨，你要記住，這事，是我們鳳儀宮的忌諱，今夜之後，你決不可再在外人面前提起，你也要當做，從未知道過這件事。”

  微雨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清月嘆了口氣，說：“這事，說來也唏噓。”

  那年，沈皇后還只是貴妃，正宣帝想要立自己心愛的人為後，可偏偏前面攔了一個先皇后，正宣帝雖不愛先皇后，但是先皇后品行端正，處事公正，又為正宣帝生下了兩個女兒，縱然沒有感情，可畢竟也是少年夫妻，正宣帝抉擇不下，心裡自然苦悶。

  那日，正宣帝在太后面前又重提了立後一事，被太后斥責了一頓，正宣帝心情抑鬱，就多喝了些酒，之後就到了沈皇后的宮中，可偏偏那時候沈皇后已經睡下，正宣帝愛惜沈皇后，不忍叨嘮，就直接在側殿歇下了，當時是顧秀雲去照顧的正宣帝。

  具體怎麼一回事，清月等人也不知道，只知道那日正宣帝寵幸了顧秀雲，但是顧秀雲並未將此事宣揚出去，而是一個人瞞了下來，直到一個多月之後，顧秀雲懷孕的事情被沈皇后發現，沈皇后這才知道自己身邊的宮女居然爬了龍床。

  沈皇后發了大火，不過最後卻只是下令，將顧秀雲囚禁在自己的鳳儀宮中，當時鳳儀宮還不叫鳳儀宮。

  “啊？”微雨微驚，又問：“那……是那個人故意的嗎？”

  蘭草搖了搖頭，說：“此事唏噓就唏噓在，那人從來就沒想過宮裡的富貴日子，她一心就想著等到了年紀放出宮去，她在宮外還有一個哥哥，我們幾個聽她提過好幾次，說等出宮之後就去找她哥哥，她是真的不願意留在這宮裡，總是同我們提她宮外的事，什麼哥哥娶妻了，哥哥生了個女兒，她……誒。”蘭草略顯嘆息。

  “那……後來呢？娘娘不是隻是將她囚禁了嗎？”微雨疑惑。

  “我們也不知道娘娘到底是如何想的，她沒有對外聲張，也沒有要了她的命，就是將人養在宮裡頭，後來沒過多久，娘娘自個也查出有了身孕，大抵是因為感同身受，娘娘對她倒是好了些，讓人好好地養著她的身子，可惜，到底是個無福的，十月懷胎之後，她產下了一個死胎，待出了月子之後，娘娘又將她帶到了身邊伺候。娘娘原是心善，但是，卻不知道又起了一樁禍事。”清月說。

  “什麼禍事？”微雨追問。

  清月頓了頓，倒是蘭草接了話：“在她懷孕期間，娘娘也懷著身孕，自然顧及不到，只是吩咐了宮人照顧著，當時我們幾個也都是圍著娘娘轉，哪裡顧及到她，何況，當時我們也氣惱，雖然她非故意，可到底是在娘娘心口插了把刀子，可誰知道，就因為我們的不聞不問，居然讓這宮裡頭的其他人起了歹心，她在娘娘身邊伺候的時候，得罪了一些人，那些人就趁著那段日子，時常欺辱她，還曾經動手打她，她之所以會產下死胎，便是那些人所為，可她不知，以為是娘娘下的令，是而，待她回到娘娘身邊伺候時，心懷惡念，企圖對太子下手，雖然最後良心未泯，及時收手，可娘娘哪裡還能再容得下？她死後沒多久，娘娘才知道自己宮裡頭那些人乾的禍事，這才有了後頭的清洗宮人之舉。”

  顧念卿躲在暗處，將一切聽得分明。

  清月她們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說謊，而且她們所說，倒是和之前的事情都能夠一一對應得上，郎珏說過，顧秀雲生前曾經遭到過毒打，這與清月和蘭草口中所說符合，懷孕，毒打，之後的宮人清洗，都一一對得上。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顧家滅門案，倒是和沈皇后無關了，而顧秀雲的確是沈皇后所殺，但是，似乎也不能怪到沈皇后的頭上，真相，難道真的是這樣？

  “竟是如此，這事也太……”微雨感嘆，一時之間倒是不知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