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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縱遠何時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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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與底下的人商討好明日回程的事,就回了自個的住處。

  還未進院子,遠遠的,徐敬就瞧見院子裡有個人影,不必多想,徐敬心中早有意料。

  “念卿姑娘。”徐敬上前,朝著顧念卿點了點頭,顧念卿見徐敬回來,臉上帶了笑意,朝著徐敬行了一個女子禮。

  “這麼晚打擾徐將軍,還請徐將軍見諒。”顧念卿開口。

  徐敬笑了笑,情緒頗有些複雜:“進去說吧。”

  “不必。”顧念卿笑著回:“方圓十里,凡是有人靠近,我必然能夠察覺,今日所來,不過是想請將軍為念卿解惑,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罷了,又何必麻煩?”

  徐敬沉默。

  “有些事,並非你知曉就能改變。即便無能為力,即便只是徒增煩惱,你也還是要一意孤行,知道真相嗎?”徐敬開口問,說完不等顧念卿回答,徐敬再說:“事情過去多年,你又為何一直放不下?裝裝傻,開開心心地過完這輩子,不好嗎?”

  顧念卿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面色平靜之中,透露著一股悲涼:“在我選擇來雲南時,我就已經做了抉擇,既然選了這條路,不管前路如何,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亦甘之如飴。”

  徐敬再次沉默,隨後笑罵一聲:“痴兒。”言罷,徐敬嘆了口氣:“當年之事,我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索性就都同你說了吧。”

  徐敬與顧念卿之間究竟說了些什麼,郎珏並不知情,他只知道,二日一早,等他們準備起身啟程時,顧念卿已經沒有了蹤跡。

  “念卿姑娘呢?”郎珏四處張望了一下,實在沒有找到人,這才尋了徐敬。

  徐敬聞言,面色微頓,隨後又恢復淡然:“大概是走了吧,江湖兒女,總是比我們隨性些。”

  郎珏聞言,生出一股失落,他低頭望著自己手中的妝盒,盒子裡是一串手串,是他昨日走遍了整個麗江府最後選出來的一份回禮,原本還期待著顧念卿會喜歡,沒想到,居然連面都未曾見上。

  “徐大哥,她找你是為了什麼?”郎珏想起了什麼,望向徐敬,急急地開口。顧念卿來這裡是為了徐敬,她既然離開,肯定是已經在徐敬這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徐敬愣了愣,隨後轉頭望著郎珏,眉心顰蹙:“郎珏,她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郎珏嗤笑:“什麼叫做一路人,徐大哥何時也說出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徐敬微頓,倒不是他瞧不上顧念卿,只是這丫頭要做的事,太危險,郎珏同他關係好,自然不想他被牽扯進去,但是想到郎家,郎珏知曉,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想到了這層,徐敬嘆了口氣,說:“她的事,我不好多說,我也只能告訴你,不出意外,她會去順天府,只是何時會去,我不確定。”

  郎珏面色一喜,這個訊息對他來說,已經是個好訊息,看來,顧念卿沒有跟他客套,她是真的要去順天府,只要她去順天府,就必然會有重逢的機會。

  不行,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過去,他得早些回去才行,此刻,郎珏儼然忘了,他是為了避禍才從順天府跑到了雲南。

  顧念卿昨日連夜離開,之後快馬加鞭,一路往蘇州趕。

  五年前,她是在溫州府被師傅凌琅師公孟秦所救,兩人正是先前郎珏口中的九安先生夫妻。因為顧念著她似乎對溫州府有所牴觸,是而,半年後,顧念卿就跟著師傅一家人搬到了蘇州。

  他們如今的住處是在蘇州郊外,算是一片世外桃源,孟秦在自家宅子外設了奇門八卦陣,能破陣者,天下寥寥無幾,如此一來,他們這一家子,倒真像是與世隔絕一般,除了孟秦凌琅早年的好友偶爾會來拜訪,倒真的同人徹底絕了干係。

  顧念卿斂下心神,即便已經被告知過破陣之法,但是顧念卿依舊不敢鬆懈,陣中危機四伏,即便知道解法,稍不小心,便就會命喪於此。好在,顧念卿也算得上是熟門熟路,花了半柱香的時辰,就透過了這個陣法。

  過陣之後,眼前豁然開朗,入目先是一片桃林,桃林後又種了不少梨樹。不知孟秦使了個什麼法子,這裡的桃林花期要比外面的久一些,眼下這會,外面桃花已謝,但是眼前,卻桃花盛開,仿若粉海。

  桃林中,有一條石子小路,沿著石子小路大概走上一刻鐘左右,便隱約能夠聽到一陣溪流聲,不多時就能看到一座木橋,待過了木橋,也就過了桃林,而眼前則是一處竹樓。

  竹樓外還圍了籬笆,這會,正有個男娃子正在院子裡練劍。年紀雖小,但劍風卻勁,便是顧念卿,這個時候也不敢上前,免得被誤傷。

  似乎察覺到顧念卿的到來,男娃子當即收了劍,笑呵呵地同外面的顧念卿喊:“顧姐姐,你回來了。”

  此人正是孟秦和凌琅的獨子孟凌,也是顧念卿的師弟,顧念卿上進了院子,笑了笑,問:“師傅師公呢?”

  “在裡面呢。”一聽到自家老爹,孟凌當即黑下了臉,也懶得搭理顧念卿,直接練自個的劍去了。顧念卿失笑,孟凌和孟秦這對父子倆的關係,一直都是一種很詭異的狀態,互相嫌棄著,平日裡十有八九都能因為一些小事給鬧起來,也不知道當年名聞天下的九安先生,怎麼就成了這般幼稚的人物。可若說兩人瞧不慣對方,可遇上了旁人,使勁地吹噓彼此,顧念卿原本還驚訝,幾年下來,也算是麻木了。

  顧念卿進了屋子,直接去了後院。

  “回來了?”凌琅正坐在一旁,孟秦正在為她作畫,凌琅見顧念卿過來,勾唇笑了笑。

  “師傅,師公。”顧念卿上前,乖乖地喊了一聲,之後便就乖乖地站在一旁。

  等孟秦作完畫後,孟秦才抬頭看了顧念卿一眼,也不說話,將畫卷收起,隨後走到凌琅面前,將人牽著,往書房走,顧念卿則是乖乖跟在身後。

  待進了書房,不必兩人多問,顧念卿就將在雲南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說了一遍。

  “真的決定了?”凌琅問。

  顧念卿點了點頭。

  “念卿,師傅不會攔你,但是你要記住,一旦你出了這道門,在你恩怨未了之前,我和你師公不會再管你。”凌琅聲音微冷,即便如今的正宣帝同她交好,但是孟秦凌琅本是已死之人,到底不適合在外逗留,顧念卿一旦選了這條路,日後真的遇上了麻煩,凌琅也無法相幫。

  “念卿明白。”顧念卿答。

  孟秦上前,揉了揉凌琅的腦袋:“人各有命,隨她去吧。”

  凌琅聞言,瞪了孟秦一眼:“我當紅臉你當白臉,你怎麼想得這麼美?”

  孟秦失笑,又是無奈:“那我當紅臉,你當白臉?我去打她一頓?”

  顧念卿:……這話當著她面說,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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