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愚昧，信奉鬼神，沒想到這就成了兇手殺人犯法脫罪的理由。”郎珏開口，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顧念卿聞言，笑道：“他們能騙得過普通百姓，可騙不過你這位知府大人，朝廷開科取士，選取有才之人為父母官，不就是為了能夠為民請命嗎？”

  郎珏聞言，倒是生出些愧疚來，一直以來，他都不愛入仕，如今會來揚州府做知府，也是因為旁的不可說的緣由，如此一來，想想自己的目的，再聽顧念卿的話，心中難免有愧。

  “眼下已經知曉這都是對方混淆視線之舉，可關於兇手的線索，還是太少，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顧念卿沒注意到郎珏的不對勁，只是思索了一番案情後，開口。

  說到此事，郎珏頓了頓，方才開口：“兇手對杭俊山下手，無非就是仇殺，眼下，倒是有兩個和杭俊山有過節的人，不過，我覺得這兩人的嫌疑不大，查是肯定要查，不過我沒有報太大的希望，倒是杭俊山原配之死，我倒是有些看法。”說著，郎珏就將今日同杭家兩位小姐的對話，簡單同顧念卿說了一遍。

  待顧念卿聽完，顧念卿不由得蹙眉：“若杭家兩位小姐沒有說謊的話，也就是說現在的這位杭夫人，為了上位，將原配殺害，而杭俊山，也是一個知情人的身份。”可是，顧念卿還是搖了搖頭，說：“此事或許是真，可跟杭俊山遇害一事，未必有關，若是為了殷氏報仇，那麼兇手的第一目標應該是杭夫人才是，畢竟比起杭俊山，杭夫人才是動手的那個人。對了，關於杭家殷氏，你還沒說過是什麼來路呢。”

  郎珏搖了搖頭，說：“我查過，殷氏是蘇州人，除了嫁給杭俊山之外，旁的沒有過多記錄，若是想要查殷氏，還是得同蘇州府官府那邊的人通個聲，一來一去，怕是少不得要費些時日。至於是否與杭俊山一案有關，倒是其次，即便同杭俊山之死沒有關由，這事，我也得查。”

  顧念卿笑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挺有正義感。”

  郎珏無奈地笑了笑：“不過是職責所在罷了，即便這非我所願，可如今身在其位，當謀其政。”

  這話，顧念卿倒是不知道該如何接了，只是笑了笑，倒未再多言。眼下杭俊山一案，屍首上能夠找到的線索，也都已經有了解惑，可對於兇手究竟是何人，還是全無痕跡，還有兇手當日是如何接近杭俊山，避開眾人眼線，這倒是個難題。

  不過，如果他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兇手要在殺害杭俊山之後將其推入湖中，又要在二日一早將杭俊山的屍首利用木頭漂浮在水面，那麼，兇手應該就在商船上才是。案發當日，官府已經查過杭家商船上的人，除了有部分人沒有不在場證明之外，一番調查下來，倒是沒有出現太過可疑的人物。

  郎珏心中思索著，這事他或許得親自探一探，面上倒是沒有提出來，而是轉了話題。

  “對了，不說這些煩心事，我方才看，你眼下所住的宅子，似乎有些小，你們一個班這麼多人，能住得下嗎？”郎珏不好直接開口，只能拐彎抹角，不過這話也是他真心關心的便是了。

  說起這點，顧念卿就想起了方才的嘈雜，心中頭疼得緊，面上還是淡然地笑了笑：“還好，我在班裡也算是當家花旦，分了一間屋子，就留了個小翠兒在身邊，倒是沒有什麼大礙。”

  郎珏蹙了蹙眉：“還是太委屈你了，我府衙那邊倒還是空了幾間廂房，你若是不介意的話，你可以來府衙住。”說完，郎珏似乎是怕顧念卿拒絕，又忙道：“我們既然是朋友，你如今來了揚州府，我也該當一回東道主才是，你若是住得好，我也不多說什麼，可眼下這情況，倒不如去我府衙住。你放心，府衙沒什麼人，你可以帶著小翠兒一道，後院那邊你可以單獨選一個院子，也不會同府衙的捕快們撞了去。何況，我也有事請你幫忙。”

  顧念卿不大在意這些，只是眼下她身份不同，去知府衙門住不大好，可是想到今日的情形，顧念卿又覺得有些捨不得郎珏的提議，若說先前還有些拿捏不下，聽了郎珏最後一言，顧念卿當即追問：“有事讓我幫忙？”

  郎珏點了點頭，說：“你也知道，我眼下要查殷氏一死，必然要和杭家兩位小姐接觸，今日是無奈之舉，我總不能日後每次都私下同她們碰面，這若是傳出去了，必然對她們名聲有損，何況也有所不便，我就在想，能不能請你同杭家兩位小姐接觸。”說著，郎珏又想了想，忙補充：“而且，杭俊山一案我覺得也不簡單，你身手好，能幫上我不少忙。你不妨考慮考慮。”

  顧念卿是不大歡喜現在住的地方，去郎珏這邊住，倒是可以解決她這個問題，而且郎珏這話也有道理，她去了衙門住，行事起來要方便許多，不然還得時刻避諱著梨春班的人，只是這麼一來，少不得要被人說幾句。

  顧念卿眼珠子微轉，腦海中已經有了應對的法子，當即笑著應下：“既然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恰巧我也想換個住處，那麼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郎珏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心中當即一喜，好在他沒有表露太過，只是有些忍不住地勾了勾唇：“那，你看什麼時候搬過來，我讓人先去準備準備，你有什麼需要的，也一併同我說了。”

  “我沒有什麼要求，該有的有了就可，不必太麻煩了。”顧念卿笑了笑，她對旁物要求不高，之所以不想待在眼下這處宅子，也不過是因為梨春班的人太吵罷了，而且一群戲子，各色人物都有，顧念卿很不喜歡那樣的氛圍。“至於什麼時候搬……不如明日吧。”

  “好，聽你的。”郎珏當即接了話，生怕顧念卿反悔似得。

  兩人這廂說著話，小翠兒也已經買了東西回來，郎珏見有了外人，也就不再往下說，換了個平常的話頭，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隨後就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