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了這些？”顧念卿追問。

  杭大小姐又思索了一番，確定沒有其他的，這才點頭。

  女兒心血來潮說想要找一個江湖俠客做夫君，身為母親，該是作何反應？顯然，杭二小姐那話就是心血來潮，未必做得準，大多數情況下，應該只會將此當做個笑話，說不準還會笑話自家女兒幾句，也有的格外較真些，怕自家女兒日後真的存了這個念頭，自然會認真對待，告訴自己女兒江湖俠客的不好，或是再給自家女兒說一些其他好男郎的好話。

  殷氏的反應……可以說正常，卻又透著些古怪，雖說她說的話不假，但是顧念卿還是覺得，殷氏這話，是居於殷沈是個江湖俠客的這一點前提上，說不上理由，也可能是直覺。

  杭大少爺在一旁聽著，平日裡也沒見是多少聰明的人，這會卻突然跟開了竅似得，開口：“郎大人的意思是，殺害我父母是她們的親舅舅？她們的這個舅舅和江湖俠客有些關係，所以，郎大人，是這樣嗎？”杭大少爺直接站起了身，說話間，視線落到兩位航小姐身上，帶著濃濃的恨意。

  郎珏的確是這般想的，可是眼下毫無證據，自然不能就這麼說，只是笑道：“杭大少爺多慮了，本官詢問這些，只是因為此次的兩樁兇案，與先夫人之死有了關聯，調查先夫人的身家背景，不過是常態罷了。”

  郎珏說著話時，臉上帶著笑，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問似得，杭大少爺蹙眉，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相信郎珏的話。

  見此，郎珏笑了笑，倒是轉了話頭，：“這事本非本官今日前來杭家的主意，本官今日前來，是想詢問，杭家近三個月內，可有新招進府的奴僕，或是商鋪那邊新招進來的夥計，還有昨日和今日可否有因為一些事情離開揚州府的，或是辭了工的。還要麻煩幾位，將本官所說符合的這些人，列一個名單給本官。”

  比起方才的詢問，郎珏這會顯然正色許多，縱然杭大少爺心下疑惑，可到底也信了郎珏的說詞，不過心裡還是懷疑上了兩位小姐的親舅舅。

  兇手是為了殷氏而來，那麼必然是殷氏的親近之人，原本杭大少爺懷疑這一對姐妹，但是現在殷氏又多了一個弟弟之後，杭大少爺自然就將自己的懷疑放到了這位素未謀面的殷家男兒身上。

  將心思暫時放下，打定了主意要暗中去查查這個殷家人，這會杭大少爺倒是沒有再計較。

  杭家的人員走動，都有詳細的記錄，郎珏這廂發了話，杭大小姐便讓管家去將那些記錄家中奴婢的冊子取了過來，至於鋪子那邊的，這會杭家倒是沒有，不過已經派人去請大掌櫃，大掌櫃那倒是有詳細的記錄。

  杭家是有錢人家，丫鬟小廝自然不少，大多都是早早置辦下的，也不存在使喚的人不夠這些問題，是而，只有在一些奴僕替自個贖了身，杭家才會新招一些奴僕。而且若只是一兩個，杭家也不會買新奴僕，大多要等到缺了四五個的時候，才會讓牙婆子帶著人上門，而且基本選的也都是年輕一流的人。

  而杭家在去年年中的時候，剛剛買進過一批新奴僕，最近三個月，倒是沒有招過人，只有廚房那邊，原本的幫廚廚娘有了身孕，是而休息了兩月，而這兩月中，廚娘尋了自個的表妹來替她。不過，這表妹進府是在四個月前，也就是說，在兩個月前，這位表妹就已經離開杭家。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人選了。

  三月前，殷沈在蘇州府出現，知曉家中出事之後，又消失不見，從蘇州府到揚州府，必然要花費幾日，怎麼也不可能會提前一月在揚州府出現，而且還藉著別人的身份進了杭家。所以，這個丫鬟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符合，而且，殷沈是個男人，還是個年紀不小的男人，想要扮成女人，可不是簡單的事，長相上若是偏陰柔些或許還能夠騙過旁人，或者是江湖上傳說的人皮面具，可是人的體型擺在那邊，殷沈想要假扮別人，也該是男人才是。

  郎珏在心中將這個丫鬟排除，腦海中卻覺得閃過一絲什麼，只是卻未抓到，似乎是對案情很重要的東西，但是一時之間，郎珏又想不起來，思索了幾番之後，都未見成果，郎珏只能暫且將此按下不提。

  新進府的奴僕沒有，而昨日或是今日辭工的，自然也是沒有，倒不是沒有，而是杭家的幾個主子不準。杭俊山和杭夫人接二連三去世，大夥自然有些心慌，有些人這幾年攢了些銀子，足夠給自己贖身，就想著趕緊從杭家脫身，但是杭大少爺怎麼可能會恩准，說不準這裡就有害他生母的人，這一點，杭家兩位小姐也同意，是而，杭家這邊，並無有奴僕辭工，更加不要說是離開揚州府的，最多也只是去街上買些東西罷了，連揚州府的城門都未曾出過。

  也就是說，杭家這邊並沒有什麼可疑人物，怎麼可能？難道是在商鋪那邊？

  可是做商鋪的夥計，接近杭家也不簡單，雖是杭家的鋪子，可是對主人家的事情，未必會知曉太多，想要調查當年殷氏之死，杭家應該是最好的選擇才是，從鋪子那邊，能查到些什麼？而且對杭家的構造怕是都不能摸得清楚，除非是那些來過杭家的。

  郎珏檢視冊子這會，大掌櫃也帶著冊子急急地趕了過來，主子家裡下來的命令，又是知府大人需要，大掌櫃哪裡敢耽擱，可不就是忙不迭地趕過來了。

  與杭家的人員變動不大相對而言，鋪子那邊，流動的可就大了一些。

  杭家奴僕都是被賣了賣身契，但是夥計卻不是，不過是個做工的罷了。杭家生意做得大，夥計自然也多，鋪子裡有不少是幹了好幾年的，不過也有些新來的。

  就近三月，杭家鋪子的夥計中，就新招了十二人，其中十人都是年輕男兒郎，還有兩個，也算不得太老，二十出頭，三十不到的模樣，倒是同殷沈的年齡相符，而這兩人都是帳房先生，只不過不在一個鋪子罷了。

  至於昨日與今日辭工或是外出的，倒是沒有。

  杭俊山一死，杭家的生意自然有些波動，好在幾個掌櫃都是有能耐的，而且杭家的工錢多，若是換了旁的地，也未必有這個待遇，是而很多人還是在觀望中，也就杭俊山去世訊息傳出的那一天，有七八個人辭了工，旁的倒是沒有了。至於外出的，更加是沒有，杭俊山如今去世，杭夫人又緊跟著遇害，杭家當家做主的會是誰還不清楚，這個時候，自然不會再往外去做什麼生意，而且杭俊山這次又買了一批貨過來，也足以支撐揚州府的幾個鋪子一段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