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平淡如水暗波湧(一)
雖然說沒有什麼異樣,但是郎珏還是沒有就此放棄。
趙姨娘陪著莫夫人回了後院,莫夫人雖然想要陪著,但是實在精力有限,此刻她滿心都是莫雄安去世,哪還有什麼心思去招待郎珏。
郎珏並不在意,或者,他也更希望來一個情緒平靜的人來配合他調查,莫夫人的情緒實在太影響他判斷了。
家裡沒有旁的主子,莫夫人就叫了管家來全權負責此事,郎珏先讓管家將莫家下人集合在了一處,詢問了一些關於莫家的情況,問過莫夫人的一些問題,郎珏也都問了這些僕人,和莫夫人趙姨娘一樣,莫家上下,都沒有覺得最近有什麼異常,沒有發生旁的古怪的事情。
除此之外,郎珏還問了一些旁的事。
“莫夫人和莫老爺的感情如何?”郎珏問,問的是莫雄安書房伺候的小廝。
小廝聽了,當即作答:“老爺和夫人感情很好,平日裡,兩人很少吵嘴,偶爾老爺發個脾氣,轉頭也就好了,夫人從不發脾氣。”
“那趙姨娘呢?趙姨娘和莫老爺的感情如何?”郎珏再問。
小廝這次卻是搖了搖頭,說:“趙姨娘的事,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在老爺身邊伺候的時候,趙姨娘就已經很少出來了,趙姨娘平時只會去夫人那邊小坐一會,偶爾一家子吃飯的時候才能瞧見,旁的時候,趙姨娘大多待在自己院子裡,老爺也基本都是在夫人那邊留宿,很少去趙姨娘的院子。老爺和趙姨娘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奴才也就不清楚了。”
莫雄安和莫夫人夫妻情深,而趙姨娘,就像是莫家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物似得。
“你對莫少爺和莫小姐知曉多少?”郎珏將趙姨娘和莫夫人暫且放下,又提起了莫家的兩個小主子。雖說莫家少爺和莫家小姐不在家中,他們的確沒有對莫雄安下手的可能,但是有可能透過兩人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奴才和小姐接觸不多,就知道小姐和夫人的性子差不多,溫溫柔柔的,好說話,沒什麼脾氣,至於少爺,少爺很聰明,不過有時候會發些小脾氣,旁的也沒有什麼,少爺很好學,大多時候都是顧著自個讀書,其實奴才和少爺接觸也不多。”小廝回。
“莫老爺平日裡待你們如何?”
“老爺是個寬厚的,對奴才們也從來都是笑臉以對,就偶爾發脾氣的時候會對奴才們發洩幾句。”說完,小廝似乎又有些感慨:“老爺真的是個好主子,這次的意外……”
從書房小廝的口供來看,這莫家可當真算得上是相親友愛了,也沒有什麼矛盾,莫雄安雖然偶爾會發脾氣,但是卻是個待下寬厚的好主子,莫夫人和莫小姐脾氣好,性子溫婉,而唯一一個姨娘又是個不爭不搶的,還同莫夫人關係好,而莫家少爺,雖然有些年輕男兒的急脾氣性子,但是聰明好學,沒有什麼惡習,這莫家一家,真如此說來,可是一點不好的地方都尋不出來了。
不止小廝這麼說,旁的一些下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口供,說話的方式或許不同,但是意思卻都是殊途同歸。
問完了這些外圍的小廝,郎珏又問了那些後院內宅伺候的丫鬟。
最先被郎珏問話的,是莫夫人身邊的大丫鬟。
“莫夫人和趙姨娘的關係如何?”郎珏問。
丫鬟聞言,回:“夫人是個仁善的,姨娘膝下無子,夫人憐惜她,時常會多關照她一些,姨娘是個知恩圖報的,平日裡,夫人和姨娘相處得不錯,有時候倒真跟親姐妹似得。”
郎珏心下沉思,面上依舊繼續問著:“兩人之間,可否有過什麼矛盾?”
“矛盾?”丫鬟蹙眉想了想,隨後搖頭:“沒有。”
“一次都沒有?”郎珏追問。
丫鬟又想了想,隨後有些不太確定地開口:“奴婢在夫人身邊伺候也才幾年,這幾年來,夫人和姨娘的確沒有發生過什麼爭執,不過,奴婢先前聽夫人提起過,當年姨娘的小公子剛剛去世的那會,姨娘就像是渾身沾滿了刺似得,見人就刺,那時候,姨娘和夫人倒是鬧過些矛盾,不過,那時候也是姨娘喪子之痛,之後姨娘就漸漸平靜下來,因為小公子出事那會,夫人一直都很關照姨娘,姨娘清醒之後,一直感念在心,之後才同夫人的關係越來越好。”
郎珏一邊聽著,一邊打量著丫鬟的神情,丫鬟說話時很坦然,想來應該沒有說假話,丫鬟能夠這麼坦然地講,顯然也是覺得這些事並沒有什麼不可說的,若是有什麼不可說的,就算郎珏問了,他們也不會答,是而,郎珏問的,都是一些尚能作答的問題。
“趙姨娘同莫老爺的關係如何?”郎珏又問。
“這事奴婢也不清楚,老爺基本都是在夫人的院子裡,先前夫人也讓老爺去過姨娘的院子,不過姨娘自個似乎沒有什麼心思,後來老爺也就很少去了,因為這事,夫人還勸過姨娘好幾次,不過姨娘似乎是斷了這些心思,除了平日裡陪夫人說說話,旁的都不大關心。”
郎珏點了點頭,又問了丫鬟關於莫家幾位主子的想法,同小廝一般,丫鬟們也大多都說莫家的幾位主子好,郎珏看的出來,他們說的是真話,並非是假意誇讚,或許其中有幾個心生不滿,只是表面這麼說說罷了,但是大多數人都是覺得莫家的幾個主子都是寬厚的性子。
這不可能是假的,一兩個能夠掩飾得好,尚且有可能,但是大多數的下人,郎珏都沒有瞧出他們是在說謊,那麼也就是說,至少在這些莫家下人的眼中,莫家人的確是個好的。
將莫家下人上上下下詢問了一遍,郎珏得出的結果,莫家毫無問題,而且可以說得上是最為完美的一個家族情況,主子們相親相愛一家人,待下人們寬厚,下人們對主子們心生感激,專心侍奉。
這問來問去,莫家似乎一點奇怪的問題都沒有,可是莫雄安就這麼突然地死在了臨西堂。
不,郎珏絕不相信,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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