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修速度快一些，很快就來到我身側，伸出寬大的手掌想摟住我。

  我紅著眼望著深愛的男人，衝他譏諷一笑，狠狠推開他。

  閻修沒想到我會推開他，面色一愣，在他怔住時，笛魂擦肩而過，穩穩當當的將我打橫抱在懷裡。

  “葉兒！”閻修回過神，追著笛魂想要回我。

  我閉上眼，任由眼淚沖刷心裡的埋怨和不甘，以及對閻修無限深情。

  “葉素素，你現在後悔了嗎？”笛魂又問我這個問題。

  我仍舊搖頭，一字一句：“我愛他，未曾悔過。”

  笛魂緊緊摟著我，低低嘆息一聲，將我帶回了地面。

  閻修也隨之而來。

  我舉著莫邪劍，劍心直指樓傾落：“打一架，如何？”

  樓傾落害怕笛魂手裡的煞氣，但可不怕我，她不屑冷笑：“一個凡人也想與我過招？你是想我犯下殺戮嗎？”

  “你犯下的殺戮還少嗎？”我臉上笑意更甚，閻修就站在她身側，我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如今，我們是敵對關係，所謂的大喜之日，只不過是我與閻修分開前的狂歡罷了。

  “葉兒，你再信我一次好嗎？”閻修低沉磁性的聲線裡，似乎帶了一絲祈求：“你的仇我會替你報，但不是現在，饕餮已死，龍族那邊定會派人追查，若是你再斬殺樓傾落……”

  “怎麼？我殺你的老情人心疼了？”我冷冷打斷閻修，內心異常平靜。

  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裡，他一直讓我相信他，我信了一次又一次。

  可哪一次不是被他欺騙的遍體鱗傷？

  選擇與他結婚，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可惜，閻修沒有珍惜。

  “葉兒……”閻修喃喃喊著我的名字，看向我的眼神仍然深情的令人心動。

  可我學不會愛了。

  直至今日，我還是看不懂閻修。

  或許，往後也不需要懂了。

  樓傾落似乎沒想到生死存亡之際，閻修會護著她，她既欣喜又得瑟，仗著閻修的庇護，她衝我笑的得意：“想和我過招？那得先問問閻君是否答應。”

  說著，她還故意挽上閻修的胳膊，不過被閻修甩開了。

  她面上有些掛不住，又想著拿紅袖和蕭白撒氣。

  “你們幾個過去，把那隻臭狐狸和仙鶴扒皮抽筋，再把屍體懸掛在魔巖池上，我要昭告天下，這就是與我魔界作對的下場！”

  我正想著阻止半魔人傷害紅袖和蕭白，卻聽到一陣威嚴的嗓音喊著：“慢著！”

  聞聲望去，我看見一身華服的流衍從不遠處走來，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侍從，其中一個侍從竟是輕紗妖妖！

  樓傾落見流衍來了，態度仍然囂張：“哦，我道誰呢？這不是妖族的蠱師衍婆婆嗎？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這種血腥場面可看不得，萬一被嚇出什麼毛病，你們妖族豈不是又要重新推選萬妖王了？”

  流衍雖然在妖族地位很高，深得上任萬妖王的信任，但魔界可沒把她放在眼裡。

  樓傾落的生母是九尾一族的狐妖，這些年她一直都與九尾一族來往過密，私下用了不少辦法，想讓九尾一族的現任族長宴如當上萬妖王。

  可誰能想到老昏頭的萬妖王竟然將妖族託付給流衍，這一訊息不但震驚了妖族，其他族落也是不能理解。

  要知道流衍的年紀比萬妖王小不了多少，自己都自身難保，哪還有精力去處理妖族事務？

  樓傾落根本就不認可流衍，又怎麼會以禮待之呢？

  流衍緊緊蹙著眉頭，目光掃了眼我，隨即看向趴在地上微微喘息的蕭白。

  “值得嗎？”流衍蹲下身，侍從拿來她的醫藥箱。

  她一邊給蕭白處理傷口，一邊問他值得嗎？

  蕭白現在沒力氣說話，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血水從他的眼眶裡流出來，那是仙鶴的眼淚。

  傳聞仙鶴的眼淚會變成珍珠，但他們極少流淚，蕭白作為一隻活了上萬年的仙鶴，經歷過太多的腥風血雨，內心早就修煉成銅牆鐵壁了。

  可沒想到流衍的一句值得嗎？竟讓他流出眼淚。

  我看著地上一顆顆暗紅色的珍珠，蹲下身，用手撿起來放進兜裡。

  “這是血珠，仙鶴一輩子只會流一次，而血珠的出現，便意味著他即將駕鶴西去了。”

  流衍聲線平穩，似是在安撫我。

  我機械撿著地上的血珠，腦袋亂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這些血珠都是蕭白的精血幻化而成，凡人吃了可治百病，也可助修煉的神妖魔法力大增，如今蕭白執意一死，你也不要太難過了，拿著這些血珠去救你在意的人吧。”

  流衍給蕭白包紮好傷口，用指尖在他腦袋上輕輕一點，原本體型碩大的仙鶴慢慢變成一個氣質儒雅，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一身白衣，隨風飛揚，晃得我眼睛疼。

  “蕭白。”我哭著喊他名字。

  “葉姑娘，我要走了，沒什麼好留下的，就把我畢生心血全部送給你，切記，這些血珠莫要胡亂使用。

  還有，我一直有句話想對你說……葉姑娘，對不起。”

  對不起……

  這一句話久久縈繞在耳邊，我腦海裡勐地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還是蘿莉的我站在一片蔥鬱的草坪上，一隻白色仙鶴站在我的肩上，與我一同看日出日落。

  我清脆軟萌的聲音問：“蕭白叔叔，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幻化成人？”

  仙鶴目光淡淡的望著遠方，輕道：“等你長成大姑娘，我就能以凡人的身份永遠陪著你。”

  ……

  蕭白消失後，留下一地的血珠，流衍吩咐侍從將血珠撿起來送給我，樓傾落對血珠感興趣，想上手搶。

  可沒等她出手，流衍就開始反擊了。

  “妖女，欺人太甚！”

  一聲冷呵，流衍立刻開啟隨身帶著的盒子，盒子開啟的瞬間，一隻黑乎乎長著很多條腿的蟲子突然竄出來，向著樓傾落的臉飛過去。

  “啊……蠱母……死老婆子，你竟然拿蠱母對付我！”

  樓傾落反應很快，轉身就跑，可那隻黑蟲子速度比她還快，沒一會就攀上她的烏髮，直接爬到天靈蓋，張嘴準備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