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算表白嗎?
“你想知道辰陽和曉漫的事情嗎?”忽然,她說出了之前在高速上的事情,晏寒笙臉上的神情立刻就變得不同了。
不是生氣,不是難過,更不是痛苦。
反而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
“如果不想說就不要說了,他們已經是過去式了,我覺得現在,或者未來,我也會過得很好。”
“我知道你看開了,但是我還是想跟你說說,不過也是我自己的猜測,是從辰陽的話裡猜出來的。”
“你覺得,辰陽是因為什麼才和曉漫在一起的?愛情還是地位?”
在說之前,韓泠悅心提出了一個疑問。
“都有吧。”要說辰陽不愛何曉漫,他不相信,同樣的,要說他和和曉漫在一起不是為了地位,他也不信。
“難道都不是嗎?”
韓泠悅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吐了出來:“我覺得都是,也不是。”
“那麼深奧?”晏寒笙壓根沒有之前那種好奇的追問下去的心情,反而是覺得,這一刻,能夠安靜下來也很好,不管是什麼話題。
韓泠悅有些詫異的看向他,為什麼他會那麼的淡然,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嗎?
之前在車裡還一直追問。
“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還有……你的……”
韓泠悅想說,你的身世,但是想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說了。
“我的什麼?你覺得是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我真的已經放下了,現在知道什麼所謂的真相,不過就當我們現在閒暇時光的話題罷了。”
晏寒笙伸手,拿過那瓶被韓泠悅已經紮上吸管的酸奶。
“因為和辰陽接觸過幾次,我覺得他表面上是個很冷靜很淡然的男人,並且城府很深,但是後來我發現,他其實是很重情義的,也有可能,並不像我們想的那麼不堪。”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謝謝他當年搶走女朋友?”晏寒笙不禁失笑了起來。
韓泠悅知道他放下了,但是她覺得自己卻放不下了,他的身世,以前的過往,都成了她想要知道的真相,想要破解的謎題。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真愛,是可以謝謝他的,因為你和曉漫,可能並不適合。”
聽見韓泠悅說完,晏寒笙看向她,發現她眉頭緊鎖,一臉的憂愁。
“我會的。”
他話裡有話,但是韓泠悅並沒有聽出來。
“而且辰陽和我說,很多事情,是何威默許發生的,我覺得,可能當年曉漫背叛你,也是因為何威吧,你覺得,會不會是因為你已經威脅到了他,他想趕你走,就受權給辰陽,讓他……”
“不會吧?辰陽和曉漫在一起,是因為何威讓他那麼做的?我怎麼會威脅到他呢?我那時候還是個孩子?”晏寒笙覺得韓泠悅的猜測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很快的,好像又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是因為那些傳聞?以前幫裡都說,我會是接替何威繼承龍延幫的不二人選,難道是因為這個,他才對我有了隔閡?可也不能夠犧牲自己的女兒吧?你知不知道那時候……”
晏寒笙的話說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知道什麼?”從他的話裡可以知道,以前還有很多的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也猜不到的。
但是現在,她越來越想知道晏寒笙的過往了。
“那時候,晨陽和曉漫在一起可能有一段時間了,她懷孕了,但是何威讓她把孩子打掉,還可以繼續和我在一起,但是我那時候已經心灰意冷了,才一心想要離開,決定再也不回去。”
“為了辰陽讓曉漫懷孕的事情,何威還狠狠的打了辰陽,他差一點死掉,我後來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們是兄弟,但是他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一聲不吭。”
“儘管已經被打的起不來了,他還是咬著牙,我到現在還能夠想起那時候他的樣子。”
“辰陽說,何威是一個為了自己的目的什麼都是犧牲的人呢,包括自己的女兒,會不會是辰陽有苦衷?”
“而且他也在關心你……”
“關心我?這話怎麼說?”晏寒笙不明白韓泠悅今天晚上總是欲言欲止是為了什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知道,但是在瞞著我?”
好像被他抓包了一樣,韓泠悅的心錯漏了一拍。
“沒有……我只是猜測,想要和你說說,不然放在心裡也很難受的,畢竟是關於你的事情。”
“那你怎麼會和辰陽見面?我不是告訴過你,辰陽這個人,不是很好相處,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我都看不透。”
“有時候,有的人,很會把真實的自己給隱藏下去的,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在晏寒笙的心裡,已經認定了辰陽是個陰晴不定的人,所以勸告韓泠悅離他遠一點。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會是誰?”
“我想過啊,哪個沒有父母的孩子不會想呢,但是世界那麼大,我怎麼想的過來呢,他們是誰,在哪裡,為什麼不要我,這是我一輩子都無法想通的事情。”
“後來我大了,尤其是當了警察之後,我就越來越不會去想了,因為根本就沒有必要,不管他們是否還在,是否這輩子還會和我見面,我都已經覺得不重要了,因為現在,有對我重要的人和事需要我。”
“我只想一心一意對待她。”
晏寒笙看著韓泠悅,從他的眼睛裡,韓泠悅居然看見了一絲的深情。
她不懂晏寒笙說的那個重要的人和事是什麼,那個一心一意要對待的她又是誰。
眨了眨眼睛,韓泠悅點了點頭。
“對……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現在和未來才重要。”
她說完,等待她的卻是一陣沉默,她將頭給埋了下去,晏寒笙看不見她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那麼說,她會不會明白。
還是她明白,不想明白。
“你明白嗎?”
些許,韓泠悅聽見晏寒笙的聲音,再次抬起頭,對上的是他真摯的眼神。
“什麼?”
“我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晏寒笙再一次問了起來。
“我……明白啊,你覺得過去已經沒必要想了,想要過好現在。”
“還有呢?”晏寒笙又問了起來。
韓泠悅想了一會兒,回憶起了晏寒笙之前的話。
“嗯……一心一意要對待的人和事……”
她說完,看向晏寒笙,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她心裡可能知道了點什麼。
“對……還有呢?”晏寒笙抿唇笑著,又繼續問道。
“還有?”
難道不是隻有這幾句話嗎?一向以超高記憶力著稱的韓泠悅,此時此刻,感覺自己是不是失憶了?
“還有嗎?”她歪著頭,努力的回想著,“啊……那個什麼他?哪個他(她)(它)?”
韓泠悅想問的是,哪個偏旁部首的他,是男人還是女人,或者只是一個東西。
“你說呢?”
晏寒笙看著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光亮。
韓泠悅似乎有點生氣了,一直問幼稚的問題,讓她回憶自己的話,是在考驗她的記憶力還是怎麼的。
“我怎麼知……”
她的話剛到嘴邊,但是沒有完全說完,就卡住了。
晏寒笙熾熱的眼神讓她有點壓抑。
她將視線放到了別處,不敢在和他對視。
這麼狹小的空間,很能夠讓人唿吸不順暢。
原本就覺得有點悶熱,現在覺得更加的難受了。
“你……不會是在……”
對我表白吧?
韓泠悅偷偷的看了一眼晏寒笙。
“我……”
“我出去透透氣……”
韓泠悅實在不敢聽他說我就是在跟你表白,立刻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還好,漆黑的夜晚,沒有再下雨了。
韓泠悅立刻大口大口的唿吸著新鮮的空氣,然後伸手拍了拍自己發紅的臉頰。
認識那麼久,玩笑也開過,氣也生過。
說實在的,也抱過,儘管都是為了救她,但是現在,他們什麼親密的舉動都沒有,只是因為他的那些話,卻讓她面紅耳赤了起來。
“要死了要死了……在幹嘛?早知道就不一起來了。”韓泠悅現在好後悔之前為什麼腦子都沒有過一下就說要一起來呢。
要知道孤男寡女的,其實很危險的,儘管他是正人君子。
但是……
“你是知道的對吧。”
晏寒笙也從車子裡走了出來。
車門都沒有關,就那麼敞開著。
讓車子裡原本尷尬的氣氛一下子又好像回到了原點,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吃剩下的麵包酸奶什麼的,就仍在裡面。
一向對愛車關愛有加的韓易灝要是知道他們在自己的車裡做了什麼,一定氣暈過去。
“知道什麼?”韓泠悅現在很慶幸,能夠聽見聲音,卻不能夠看見。
不過要說這裡,也不是全然的伸手不見五指,只是相隔不遠處會有一個路燈,只是路燈只開了一盞,所以顯得很昏暗,和車裡手電筒照的差不多吧。
但是還能夠依稀看見對方的身影。
“你知道的,我想說什麼,其實有些話,我早就要和你說了,但是一直沒有機會,也會因為被任何的事情給打斷,所以我想現在我該說的還是要說,不管你心裡是什麼想法,我都要真真切切的面對我自己……”
晏寒笙的一段話說的很真實,也很坦誠,就算韓泠悅在愛情的世界裡是白痴,也明白了呀。
韓泠悅愣住了,遲遲的也不敢開口說什麼。
“在我心裡,你和別人不一樣,知道嗎?是不一樣的,我害怕失去你,我想關心你,我也在意你……我更希望,能夠聽見你的心聲……”
“你別說了,現在別說這些好嗎?這個時候,不應該說這些的……”韓泠悅轉過身去,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忽然,風開始吹了起來,沒一會兒的工夫,就變成了狂風大作,吹得韓泠悅的頭髮開始在空中飛舞了起來。
嘩啦啦啦……
忽然,又開始下大雨了,而且這個雨是越下雨大的架勢,完全不是陣雨的樣子。
“啊……”
感受到了身子和頭上被雨水給拍打著,韓泠悅下意識的舉起雙手,遮住了頭頂。
但是很快的,她就感受到了一種溫暖朝她襲了過來。
晏寒笙已經將她擁進了懷裡,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她的身體,一隻大手放在她的頭上,以免雨水淋到了她。
另一隻手緊緊的攥住衣服,將她圈在裡面。
“喜歡你的話,任何時候都可以說。”
晏寒笙再次開口,韓泠悅詫異的看向他,微弱的光亮中,男人溫柔的笑在寒風中也顯得極其的溫暖。
“啊……拜託你現在不要跟我說這些,我們現在是在查案,不是來談情說愛的,你會不會找時間啊?”
韓泠悅雙手將自己的頭髮給揉亂了。
“我怕再錯過就沒有機會了,之前我一直想對你的話,總是會打斷,這一次,我要口氣說完,韓泠悅,我喜歡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男人的話被風給吹得零零碎碎的,但是在韓泠悅的耳朵裡,卻能夠聽得很清楚。
啪啪啪啪……嘩啦啦啦……
雨越來越大,韓泠悅被雨水給打清醒了。
她立刻推開了晏寒笙。
“快點躲車裡去,是不是傻啊站在這裡淋雨。”
她對晏寒笙說道,然後立刻跑進了副駕駛,然後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隨後,晏寒笙也進到了車裡,關上門,韓泠悅發現他的身上溼了一大片,頭髮上也在滴水。
她有點不忍心了,是為了再一次的保護自己,他才淋了雨。
伸手,拿過一邊的抽紙,抽出了幾張,然後遞給了晏寒笙。
“你幫我擦吧,我可是為了你才淋雨的。”
“那也是你自願的。”韓泠悅雖然嘴上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探過身子去,將紙巾放到了晏寒笙的頭上,給他擦了一下頭髮上的水,然後又擦了一下衣服上的水漬。
最後將已經溼掉的紙巾給扔到了一邊的車載垃圾桶裡。
“但你還是不捨得對不對?”
韓泠悅撇了一眼晏寒笙,不知道什麼時候,學著油嘴滑舌了。
“我說你……什麼時候學的油腔滑調了,還是你……本來就這樣?”
一句話說的很有深意,也很慢,並且咬字很重,似乎是在要把他看穿了一樣。
“呵……”晏寒笙忽然笑了起來,他伸手,揉了揉韓泠悅的頭髮。
“我只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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