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飄著一股屍體腐爛的味道，韓泠悅眼睛瞟了一下屍體，屍身和周圍都有不同程度的爬著一些蛆蟲。

  覺得胃裡一陣翻滾著，好像有種要吐的感覺。

  “嘔……”

  她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口鼻，然後立刻轉身，不去看屍體，也讓那個畫面從她的腦海裡抹去。

  “誒，韓老師……你什麼時候來的？”

  小柯聽見了動靜，立刻回頭。

  韓泠悅真的有點高估了自己的忍受能力。

  但是為了不讓小柯看出點什麼，她立刻轉身，然後控制住了心裡反胃的感覺。

  “對，死的有點慘啊。”

  “還好，死因是窒息，身上沒有多餘的傷口，但是脖子和胸口處均有不同程度的吻痕。”

  “只是死的時間有點長了，所以和剛死的肯定不同，再加上這裡比較的悶，所以……”

  孫慕晴從地上起身，看著韓泠悅。

  “我聽你說，是昨天早上死亡的，那一天的時間也不至於生蛆吧？”韓泠悅居然沒有忍住，又看了一眼那具屍體。

  “可能是這裡的空氣不流通，比較的悶熱，所以加快了屍體的腐爛程度，出現蛆蟲也不奇怪。”

  孫慕晴解釋著。

  韓泠悅明白了，點了點頭，然後就看見兩名警員將屍體給帶走了。

  “死者的身份知道了嗎？”韓泠悅和孫慕晴以及小柯從地窖裡慢慢地走了出來。

  今天的天氣很好，外面的太陽也高高的升了起來，比起早上的時候，還要好了許多。

  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已經九點了。

  “不清楚，還沒去找院長，說是在來的路上。”

  孫慕晴之前聽應思銘說了，便這麼回答了韓泠悅。

  “那你們先回去吧。”

  韓泠悅伸手拍了一下孫慕晴的肩膀，她點了點頭，然後便和小柯一同離開了。

  “慕晴說院長還在來的路上，這裡就沒有其他人可以確定死者身份的嗎？”

  韓泠悅見到晏寒笙和江鵬應思銘他們站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麼。

  “院長說是出差去了，其他的醫生和護士都在安撫其他病人的情緒，將他們帶離後院，都留在自己的病房裡，生怕妨礙我們辦案，我們也是剛來，還沒有聯絡這裡的相關人員。”

  應思銘對韓泠悅說道，她明白的點了點頭。

  “晏隊，院長來了，在辦公室裡。”韓泠悅的話剛說完沒多久，一名警員就朝著晏寒笙跑了過來。

  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道。

  “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

  晏寒笙頷首，示意那名警員，自己明白了。

  “我們過去吧。”

  “嗯。”

  晏寒笙和韓泠悅根據指示牌，找到了院長的辦公室。

  院長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韓泠悅伸手敲了一下門，以表禮貌。

  “請進。”

  院長還沒有來得及坐下，然後便聽見有人在敲門，立刻抬頭。

  “院長您好，我們是南城分局特案組的。”

  晏寒笙拿出了自己的證件，放到了院長的面前，韓泠悅接著也拿了出來，讓院長過目一下。

  “奧，你們好你們好，讓你們久等了，早上他們都跟我說了，我也從外地趕回來的，說是發生了命案，我也很詫異啊。”院長是一箇中年女人，看上去大概五十歲的樣子，韓泠悅發現，她打扮的很好，穿的那一身是香奈兒的名媛裝。

  看來，院長手上還是有點錢的。

  也許並不是一個簡單的院長吧。

  她腳下也穿著一雙名牌的高跟鞋，上面還是鑲鑽的。

  她見晏寒笙和韓泠悅走到了她的跟前，禮貌性的伸出了一隻手，準備和晏寒笙握一下。

  一顆大鑽戒便印入了眼簾，晏寒笙也看到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韓泠悅。

  她只是對他做一個淡定的表情。

  “您好，楊院長……”晏寒笙禮貌的和她握了手，然後楊院長伸出一隻手掌，指向了一邊的沙發，示意他們坐下來。

  “請坐吧。”

  韓泠悅點了點頭，坐到了晏寒笙的身側。

  “不好意思啊，我也剛回來，不知道遇害的是誰？”楊院長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原本是自己的員工，應該她上心一點才是，但是現在反倒是問起了警察們，死者的身份。

  “我們也不知道，還需要您確認一下。”

  晏寒笙說著，將之前應思銘拍下的受害人的照片遞給了楊院長。

  “是嗎？我看一下。”楊院長從晏寒笙的手裡接過了那張照片，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這是……”她立刻伸手捂住了口鼻。

  “是誰？”韓泠悅立刻問道，並且一直在盯著楊院長看。

  “是欣柔，她叫單欣柔，剛大學畢業的，來這裡也才三個多月，很是可惜了花樣的年華。”楊院長說完，立刻就將那張照片放到了桌上，與其說是放，不如說是丟。

  好像一個燙手山芋一樣，恨不得立刻扔掉一樣。

  並且臉上出現了一絲厭惡的神情，一閃而過。

  也許是因為正常人看見屍體都會有這種反應吧，畢竟誰也不是法醫和警務人員，見怪不怪了。

  這一點，韓泠悅並沒有表示懷疑什麼。

  晏寒笙也在觀察著楊院長的表現，但是當他看向韓泠悅的時候，發現她很淡然的樣子，便沒有多說什麼。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那您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韓泠悅記得之前孫慕晴說過，死者的脖子和胸口處有大大小小的吻痕。

  但是她沒有說，這個吻痕是什麼時候造成的，並且死者生前是否有過xing行為。

  這些可能要等到解剖完才能夠知道。

  “有的，那個男孩子好像和她是高中同學，但是後來欣柔考上了大學，男孩子沒有上大學，就直接出去工作了，欣柔家裡條件不好，據說欣柔上大學的學費也是這個男孩子出的，所以他們兩個人一直在一起，不知道是因為感情好，還是欣柔為了報恩。”

  楊院長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眉頭舒展著，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她帶著金絲邊框的眼鏡，看上去也是很有學問的樣子。

  “那她男朋友叫什麼您知道嗎？或者在哪裡上班，有沒有見過他？”晏寒笙繼而又開口了。

  “叫……高浩陽，在哪裡上班我不懂了，見過幾次，就是欣柔下班的時候，來接她的。”

  “呵呵，不過這個男孩子吧，也是挺有上進心的，雖說學歷不高，工作也是一般般，但是能夠一個人負擔起欣柔的大學四年的學費，也經常去看她父母，現在自己也買了車，雖然只是十萬塊錢的車，但是已經很了不起了。”

  楊院長說完，伸手挪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臉上雖然是帶著笑意的，但是卻帶著一絲不屑。

  韓泠悅抿了抿唇，之前那種無所謂的神情已經消失了，換上了一種精明……

  楊院長是個有錢人，這是可以看出來的，所以有錢人有些看不起窮人，也不是很奇怪吧。

  但是作為一個警察的敏銳性，韓泠悅還是覺得有哪裡說不出來的奇怪。

  “高浩陽是嗎？”晏寒笙記住了這個名字。

  “那他長什麼樣子，能描述一下嗎？”晏寒笙又接著問道。

  “長得……身材是瘦瘦高高的，估計也要有一米八的樣子，長相倒是一般，沒什麼特色，我也是看過幾次，但是現在叫我描述出來，我還真的不懂怎麼說了。呵呵……”楊院長一副很慈祥的樣子，語氣很溫柔，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面對警察們的問題也是很有耐心的回答著。

  “那您知道單欣柔和張浩陽是在哪所高中就讀的嗎？”韓泠悅又問道。

  “奧……我這裡有欣柔的簡歷，上面有寫的，我給你們找找。”楊院長說著，站起身來，走到了，走到了一邊的辦公桌前，拉開了那個抽屜，然後從裡面一些資料裡開始翻找了起來。

  也沒用多久，她便找到了單欣柔的簡歷。

  然後朝著韓泠悅他們走了過來，自己先是看了一眼，然後遞給了韓泠悅。

  “上面寫的是S大學附屬高中。”

  韓泠悅接過簡歷，看了起來，上面有單欣柔的個人資訊，既然張浩陽和單欣柔是高中同學，那麼讓顧風巖查一下這所高中，七年前，也就是他們高一的時候，哪個班有他們兩個就行了。

  “那您覺得單欣柔人品性格怎麼樣？有沒有和誰有過吵架啊仇恨之類的，和同事相處起來怎麼樣？”

  晏寒笙瞥了一眼韓泠悅手中單欣柔的簡歷，對楊院長說道。

  “她挺好的啊……”楊院長說完，眉頭忽然輕皺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舒展了開來，伸手，又挪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好像是以此來緩解尷尬一樣。

  “和大家相處的應該是不錯的，我沒有聽說和誰有過過節，你們也知道的，我們這裡是精神病醫院，比較的特殊，沒有愛心的，我們也不會要的，對那些精神病患者，要的就是愛心和細心，還需要更多的耐心，是不是。”

  “要是她來了我們這裡，總是和別人吵架，鬧矛盾的，我們肯定也不會要的，欣柔這個女孩子，年紀不大，二十出點頭，但是做事情很勤快，一點也不嬌氣，可能是家庭環境的不同，不像我們家那個丫頭，矯情的很。”楊院長那麼一說，他們便明白了，楊院長家裡有個女兒，而且是個富家千金，所以比較的嬌作。

  韓泠悅明白的點了點頭：“是……那您最後一次見到單欣柔的時候，是什麼時間？”

  “最後一次，應該是前天晚上吧，我下班回去，那天是她值班，要到第二天早上八點下班的，也就是昨天早上八點。”

  “那她值班是在哪裡待著？”晏寒笙又開口問起來了。

  兩個人你問一句我問一句的，總之也知道了很多的事情。

  一般發生命案，都會從受害人的身邊排查開始。

  所以他們知道了受害人的男友資訊，回頭肯定還要去找他的。

  “就在大門口進來的那個前臺待著，我們晚上每棟樓都會有幾個醫生和護士值班的，以防晚上出什麼事兒，然後有什麼事兒呢，會打電話到前臺的，比如缺紙啦什麼的。”

  楊院長慢慢的解釋著。

  韓泠悅和晏寒笙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都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

  “前臺那裡有監控嗎？我們方便去看一下？”韓泠悅那麼說著的時候，已經起身了。

  晏寒笙知道她已經有辦案方向了，便也跟著起身了。

  不管自己心中有什麼想法，只要兩個人在，其中一個問了什麼，另外一個人就需要配合。

  有什麼事情，回頭再說也不遲。

  “有的，可以去看，我親自帶你們去。”

  楊院長見韓泠悅起身了，也立刻起身，然後首先走在了前面，開啟了辦公室的門，接著對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謝，那就麻煩您了。”

  韓泠悅是先走出去的，晏寒笙跟在後面，對楊院長表示了感謝。

  “應該的，應該的，我們醫院出了這樣的事情，配合警方調查是應該的嗎。我也覺得欣柔的死很可惜，那麼好的一個姑娘，又懂事。”

  楊院長和晏寒笙並排的走著，對他說道。

  “嗯，我們會盡快調查的，您放心。”

  韓泠悅走在前面，手裡還拿著那張個人入職簡歷，上面有家庭關係，她父母的名字，聯絡方式都有，回頭需要通知家屬，也不再需要麻煩去調查了。

  “我們出了這棟樓，就在前面了。”

  楊院長眼看著大門口就要到了，便立刻說道，然後走在了前面，是在帶路。

  韓泠悅對她頷首表示感謝。

  走出了大廳，又重新經過那個落葉紛飛的院子。

  一號樓的一個房間，原本漆黑的屋子裡那個緊閉的窗簾，此時被拉開了一條縫，一絲陽光投射了進來。

  在地板上形成了一條線。

  一雙眼睛，從窗戶口看向了院子，看向了行走的三個人。

  她的眼角佈滿了皺紋，但是一雙眼睛卻很晶亮，看的出來，那一雙眼睛很漂亮，至少曾經很美。

  她看著三個人從院子裡離開，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裡，然後又伸出一雙佈滿皺紋的手，將窗簾給重新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