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頁
謝珮年紀小,心裡想什麼便說什麼,一跺腳,嬌聲嬌氣地埋怨:“娘,我不要和她一起,太丟人了!讓她別去吧,稱病就是了。”
老夫人並未呵斥她的無禮,皺眉道:“長樂郡主一向與她交好,不讓她去是行不通的。”
二夫人周氏比不得賢淑貞靜的大夫人徐氏,想到要與姜舒窈同行也壓不住話了:“母親,既然她已嫁進了謝國公府,那該立的規矩就該立起來。母親心善,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但如今既然有宴請,那該教的禮儀都得補上,總不能讓別人笑話咱們謝國公府。”
免了姜舒窈的晨昏定省,無非是因為眼不見心不煩,和“心善”沒有半分關係。老夫人自不會駁了周氏的話,皺眉思索,有些意動。
一直安靜不說話的徐氏突然看向周氏,說道:“三小姐如今也到了相看的年紀了吧,長公主的賞花宴想必青年才俊都會前往,人才濟濟,弟妹可要多留心。”
這可提醒了周氏,自己女兒可不能被她帶壞了名聲,她有些著急:“母親,就算規矩扳不正,讓她每日來抄抄經書磨磨性子也是好的,不指望她多懂禮數,安安靜靜地赴宴就夠了。”
徐氏這才附和道:“弟妹說得是,讓她過來侍奉些時日,母親閒來便教導幾番,耳濡目染之下,必會有所改變了。”
周氏一哽,徐氏這人真是永遠不忘巴結老夫人。謝國公府只有二房出了嫡女,大房自然不用著急,可徐氏那副萬年不變的沉穩內斂的做派,讓她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可不是,聽說最近兩位小少爺老往她那兒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嫂可要多上點心啊。”
徐氏面色不改,這話入耳彷彿不痛不癢,出了壽寧堂臉色就變了。
她左思右想,還是有些憂心:“這幾天阿昭和阿曜沒有去她那兒吧?”
嬤嬤低頭回道:“是,兩位少爺除了見先生,就是在房裡看書習字。”
徐氏剛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嬤嬤繼續道:“只是……三房那邊常常送來些新鮮的糕點,少爺們都很喜歡——”
徐氏勐地頓住,訓斥道:“這是什麼話,難不成人家好心好意給我兒子送吃的,我還要新生不滿?我是那般是非不分的人嗎?”
嬤嬤連聲認錯。
徐氏回到房裡,坐下飲了幾口熱茶,越想越不對勁兒,總怕自己行事隨了尖酸刻薄的小姑子和二房浮躁愚笨的周氏。姜氏與大房來往,不管是單純疼愛兩個小孩兒也好,出於示好也罷,自己一味反對倒是顯得刻薄無禮了。
想通了,她起身往謝昭和謝曜書房去,一進屋便聞見淡淡的奶香味。
謝昭和謝曜一人佔了書桌的一頭,正認真地練著字。窗外暖陽正好,微風拂動樹影輕搖,兩人時不時拿起書桌中間磁碟上擺放的方方正正的小蛋糕,一口一個,吃得臉頰鼓鼓的。連一項厭食的謝曜都伸手拿了好幾回。
徐氏神情變得柔軟了許多,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謝昭看到她,她才抬步進屋。
“娘。”謝昭放下毛筆,從板凳上跳下來。
徐氏揉揉他的腦袋,他躲閃著不讓她碰,拽著她的袖子往桌邊走:“娘,三叔母給的奶油蛋糕,你嚐嚐。”
徐氏看著餐盤上賣相極佳的蛋糕微微嚥了咽口水,想必入口一定香軟蓬鬆,那中間夾的是什麼?看上去真是新鮮……
她連忙止住念頭,笑容溫婉,搖頭道:“不必了。”她還沒有嘴饞到這種地步。
謝昭順手拾了幾個到小瓷盤裡,塞給徐氏身旁的大丫鬟:“娘你不是最愛吃糕點了嗎,這可比其他糕點美味很多,連四弟也愛吃。”
謝昭孝心可嘉,徐氏推拒不得,只能讓丫鬟拿回她房裡放著。
母子閒敘一番,徐氏回到廂房,看著桌上的蛋糕無比猶豫。
做著帳,餘光瞟到蛋糕;對管事訓著話,鼻頭嗅到甜味……
最終,她選擇用一方手帕蓋住蛋糕,這樣就看不見也聞不見了。
……
月上枝頭,各房陸陸續續洗漱熄燈。徐氏撥了撥油燈燈芯,燭光黯淡了幾分,待到大老爺謝理躺進床側,她才徹底把油燈熄了。
夫妻結髮二十餘載,每夜都會絮叨一番再睡去,相敬如賓,恩愛如初。
謝理講了會兒官場上的糟心事,徐氏安靜聽著,時不時出言勸慰。待到謝理鬱氣散了,睡意襲來,敘話的聲音越來越低。
徐氏也有些困,準備止住話頭入眠,耳邊卻傳來謝理帶著睡意的低語:“……對了,今日桌上擺著的糕點味道不錯,隔日你再讓人多買些。”
徐氏瞌睡蟲瞬間消失,她側頭問:“什麼糕點?”
“唔,就是用帕子蓋著的那盤,不過為何要用帕子蓋著?”
徐氏躺在床上,漆黑中微微瞪大眼睛,半晌不語。
謝理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她回話,便以為她睡著了,u卻又突然聽到她說:“你知道最近阿昭和阿曜與三房的姜氏常作伴玩耍嗎?”
謝理睡意朦朧,思緒沒跟上她的話頭:“嗯?誰?”
“阿昭和阿曜,你兒子。”
他迷迷煳煳的,含混不清地問:“我兒子怎麼了?”
“他們喜歡找姜氏玩,姜氏對他們也不錯,那盤糕點便是姜氏叫人送來的。”
“哦……姜氏是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