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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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成作為姜舒窈的“孃家人”,最是聽不得別人質疑她的手藝,就等連六那個土包子進京大開眼界,到時候他就算是請假也要跟出來看他笑話。
就這樣互相看不順眼又行了幾日,快要到京城時,一行人收住了趕路的步伐。
連六看著黑沉沉的天氣,搖頭道:“約摸要落雨了,咱們今夜就在驛站住下吧。”
藺成雖然愛抬槓連六,但見天色不好,只好同意了。
然而還未趕到驛站,忽然一陣電閃雷鳴,伴隨著一聲劇烈的雷聲,大雨傾盆而下。
行路最忌遇到瓢潑的大雨。
雨水嘩啦啦地打在身上,在眼前織氣一層細密的雨幕,連路也看不清了。
連六是上過戰場的人,對危險有本能的直覺。他看著藺成他們策馬準備加速趕到驛站,連忙攔下。
藺成本來想罵他腦子不清醒想淋雨,結果一見他神情嚴肅,趕緊閉嘴,警惕地往四周看去。
狂風暴雨之下,太子的馬車也被淋了個夠嗆。
他把木匣子用坐墊蓋住,唸叨道:“可不能淋溼了。”
話音剛落,一陣尖銳的嘯聲劃破長空,伴隨著刀劍出鞘的聲音,一群黑衣刺客從山後冒了出來,直往太子這邊衝過來。
殺意凌厲,刀劍碰撞的聲音被雨聲掩蓋,太子掀起車簾,怒吼:“有病啊!這麼大的雨行刺!”雙方都被雨淋得睜不開眼,刺客是覺得自己天賦異稟嗎?
他剛剛冒出頭,守在馬車旁的謝珣就將馬靠了過來,一抬手把他的腦袋按了回去:“殿下在裡面呆好。”
太子咬牙:“上次也是他們!”失醬之痛,他絕不會忘。
謝珣拔劍,沉默了一息,嚴肅地道:“不是他們。”
大雨會讓箭失了準頭,但刺客依舊不停射箭,無論射中的是誰,他們都沒有停手的意思。
連六的人在外圈攔住刺客,但對方打起來毫無章法,純粹是以命在博,死也要將他們往後逼。
連六直覺不對,但大雨擾亂了他的思緒,一時半會兒想不清楚。他一邊殺敵,一邊努力思索。
耳邊忽然傳來隱約的破空聲,他正欲抬劍抵擋,旁側劍光一閃,箭矢被趕過來的人擋下。
謝珣道:“不能再退了,他們想把我們逼進山谷。”
連六回頭一看,果然見到後方山谷上似有巨石,隨時都能推下來。
他怒罵一聲,發號施令,兵士們齊齊應聲,轉換策略,一同往前殺敵。
就在此時,天空響起陣陣雷鳴,大地顫動,伴隨著這聲令人驚懼的響動,後方的巨石成群滾落。
姜舒窈看著霧沉沉的天,內心升起難言的焦慮。
周氏拍拍她的肩:“在想什麼?”
她回神,搖搖頭:“沒什麼。”
“這天說變就變了,記得加上件衣裳,莫要著涼了。”
姜舒窈點點頭,繼續與周氏商議生意上的事情。
正說到關健點上,徐氏從外面跑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串追不上她的丫鬟。
姜舒窈難得見她失了規矩的模樣,正欲打趣,就聽她顫著聲道:“不好了,太子殿下遇刺了!”
姜舒窈心裡一直緊繃的忽地就斷了,腦裡一片空白,下意識道:“那他呢?”
不用點名道姓,徐氏也知道他說的誰,她喘著氣兒道:“馬上回府了,說是受了傷,聖上派了御醫過來……”
話還未說完,姜舒窈已拎起裙襬往外跑去。
此事必然會驚動老夫人,姜舒窈跑到府門時,老夫人和謝琅謝理已在此等著了。
府門開啟,謝珣被兩個兵丁抬了進來。他臉色蒼白,身上已簡單包紮過,閉著眼睛,似乎不太清醒。
老夫人當即就嚇暈了過去,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扶著。
他們都在管老夫人,只有姜舒窈一心記掛著謝珣,忙將兵士往三房引。
“他傷得可重?”
兵士垂頭答道:“不重,只是淋了雨,現在發起了熱。”
姜舒窈心裡一顫,古代發熱可是要命的。
她強壓著內心的慌張,理智地安排丫鬟們收拾床鋪,將謝珣安置到了東廂房。
御醫很快就到了,先開了附退熱的藥,再為謝珣重新包紮過了一遍。退熱的藥湯熬好後,姜舒窈幫忙灌下,謝珣雖然燒得迷煳了,但還知道吞嚥,勉勉強強喝空了藥湯。
幾個時辰後,他額上的熱度終於退了下去,姜舒窈剛剛鬆了口氣,到了後半夜他又再次燒了起來。
一驚一乍的,到了第二日晚上,謝珣才徹底退了熱。
御醫年紀大了,精力不濟,見謝珣退熱後便準備離府,道:“退熱後便無大礙了,好生養傷,我明日再過來為他換藥。”
姜舒窈連忙道謝,讓人取了銀兩塞給御醫。
御醫雖說謝珣無大礙了,但姜舒窈還是不放心,強撐著睡意坐在謝珣床前,時不時用手背試試他額頭的溫度。
白芷勸了幾回,姜舒窈不依,她便沉默地退下了。
到了後半夜,姜舒窈迷迷煳煳地快要睡著時,謝珣醒了。
他一動,姜舒窈立馬驚醒,正要喚人來時,就對上了他迷茫的雙眼。
“你怎麼又入我夢裡了?”
姜舒窈忽上忽下地心驟然落地,笑著道:“什麼夢呀,快睡吧。”
謝珣嘟囔了句什麼,再次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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