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頁
原來是個好人啊……
不對,這是在教自己如何矇混過關耍心機,所以是個教自己使壞的好人?
謝珣說完才意識到他多話了,沒再理她,又重新看起書來。
留姜舒窈縮在板凳上思考怎麼“表現表現”,裝乖討巧行得通嗎?
她想事的時候總有些忍不住的小習慣,比如咬筆蓋。
於是,謝珣餘光便看到她把筆桿杆頭放到了嘴裡。
或許是因為這個動作太過幼稚不雅,他不自覺地看了一眼。
她半倚在桌邊,宛若無骨,青絲從頸間滑落,趁得脖頸修長白皙,肌膚欺霜賽雪,輕咬筆桿的紅唇豐盈而柔軟,珠光下透著嬌嫩紅潤的光澤,彷彿含著蜜汁的紅花,待人採擷。
謝珣的目光彷彿被燙了一般,只看了一眼便飛快的收回,努力將恍惚的心神穩住。
他筆下不停,似認真看書,但自己也不知道在書邊寫了什麼批註。
等到姜舒窈突然“喂”了一聲,他才徹底清醒,細緻一看,發現自己在書本邊角胡亂寫著幾行經文——“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他“啪”地把書本合上,欲蓋彌彰地接話:“何事?”
姜舒窈看他一臉嚴肅的模樣摸不著頭腦,跟誰置氣呢?不知書中寫了什麼,難道是史書裡賢臣被奸人所害………
她答道:“我餓了,想去小廚房弄點吃的,你要嗎?”
謝珣本來不餓,被她這麼一說也有點餓了,點點頭:“我與你同去吧。”
姜舒窈已經起身了,聞言詫異地回頭看他。
謝珣揹著手走來:“屋內有些憋悶,我出去透透氣。”
“哦。”姜舒窈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她以為謝珣只是想去院子裡站會兒透氣,沒想到他一路跟著她進了廚房。
她一項話多,放下燈籠,順口搭話道:“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
謝珣跟著她走進來:“‘君子遠庖廚’這句話出自《禮記·玉藻》,‘君子遠庖廚,凡有血氣之類弗身踐也。’意思是凡有血氣的東西都不要親手去殺它們,故遠庖廚,仁之至也,和廚房沒什麼關係。”
“哦,這樣啊。”姜舒窈居然認真聽了,一副“學到了”的樣子。
然後她抱臂看著灶臺發愁,臉上神色有些滑稽:“我不會燒火……”
她正打算出去叫人,卻沒想到謝珣直接蹲下拿起了火石,“嚓”地一聲擦火點柴,動作利落流暢,看得姜舒窈目瞪口呆。
“你怎麼會這個?”
謝珣輕飄飄看她一眼:“我曾外出遊歷過,總不能隨時帶著小廝吧。”不是說痴戀他嗎?這個都不知道。
姜舒窈被他這個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也懶得同他計較,往鍋裡摻兩杓水,蓋上蓋子待水開。
接著轉身尋菜心洗淨,切蔥,又將香菇切丁,待火開後丟入香菇丁和麵條,煮了一會兒,再放入菜心滾水燙一下,用碗盛出。
澆上醬油、香醋,灑上蔥花,姜舒窈又從另一個小鍋裡舀出兩杓臊子放在面上。
“勉強算是滷肉面吧。”她道。
兩人也不回書房了,就近到東廂房用餐。
這碗麵做得實在是簡單,但做宵夜卻是十分合適。麵湯清爽,因放了香菇丁而有著素淡的鮮味,鹹香中混著淡淡的蔥花味,味道清淡卻不寡淡。
臊子是姜舒窈下午做的,本來打算吃滷肉飯,最後晚上請安回來也沒吃成。
滷肉用的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切成小丁丟入鍋中煸出亮油,再下入大料,細燉慢熬,最後放入冰糖鍍上糖色。把握好火候,滷肉丁燒得只有紅色,沒有焦黑,每一顆都裹上了棕紅色的醬汁。
滷肉被面湯燻熱,稍作攪拌,清淡的麵湯不至於破壞臊子原本的味道。
謝珣挑起一筷子混著滷肉的麵條。
麵條鮮滑滾燙,保留了麵條原本清爽的滋味。
滷肉臊子肥瘦混雜,肥肉香酥軟糯,瘦肉久燉不柴,滷汁收得濃,很好地浸透進了肉丁裡,酥爛的滷肉味道濃郁,醬香十足,肥而不膩,一抿便化。
配上青翠的菜心,更是進一步去掉了滷肉的油膩,讓這頓明明有著葷腥的夜宵只剩鮮香清爽和溫暖熨帖。
他很喜歡滷肉,三下五除二就把滷肉吃光了,姜舒窈本想問他要不要再去小廚房添一杓臊子,見他安靜不語、斯文進食,尋思著“食不言”,閉嘴了。
滷肉的醬汁融入進了湯汁裡,連麵條也裹上了那濃郁的肉香。謝珣細嚼慢嚥,將一碗麵吃得乾乾淨淨。
謝珣那碗麵是姜舒窈的兩倍,姜舒窈見他連湯底都喝乾淨了,不由得開始懷疑是他的飯量太大還是自己的手藝不錯。
一頓夜宵吃得兩人微微冒汗,渾身都懶洋洋的,熨帖極了。謝珣回書房後看了一小會兒書便洗漱就寢,一夜好夢。,,
第11章
姜舒窈想要掙表現,恭敬謙順不適合她,討巧賣乖倒能演出幾分。當然,討巧賣乖用現代話來說,就是俗稱的“狗腿”。
姜舒窈也是發了狠,起了個大早,跑到壽寧堂。幸虧天熱起來了,早晨溫度也不算太低,等了兩刻,老夫人便起了。
這時大夫人徐氏也到了。嫁過來這麼多年,早晨問安她從未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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