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9頁
容長臉婦人扯了扯嘴角:“刺史下令讓他們做宴席,他們難道還能讓刺史大人排號?”她深吸一口氣,面上帶著自豪,“這都是我們這兒的酒樓做的,我看啊,估計是刺史夫人也覺得京裡的菜式比不上我們這兒的。”
又有人駁道:“這話可說岔了,這些菜式咱們從小到大可都沒見過,再說了,這些酒樓也就是前一陣才開張的,背後是誰咱們現在也沒打聽出來呢。”
容長臉還要死強,忽然感覺背上如芒在刺。
一轉身,就見一個明眸皓齒的小姑娘盯著自己,嘟著嘴,一看就是惱怒的模樣。
即使她生性刻薄,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姑娘生得可真是好看。
小姑娘鼓著臉,奶聲奶氣地說道:“這些都是我孃的菜譜,酒樓也是我娘開的!”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
“童言無忌。”有人救場道。無論怎麼回事,這些酒樓背後的莊家都不可能是個女人。
小姑娘還待說什麼,背後急匆匆趕來個小男孩把她拽住了:“妹妹,你怎麼又到處亂跑!”
這小男孩同樣生得俊美,細看還有點眼熟。
小姑娘甩開他的手,跺腳道:“她們說娘壞話呢!”一抬手,往這桌指來。
在座的婦人們全部僵了麵皮,想要呵斥這個不知禮的小姑娘卻又開不了口。
本來還在教訓妹妹的男童一聽這話,臉色頓時冷了幾分,抬眸輕飄飄瞥了一眼桌邊坐著的人,牽著妹妹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群人被男童看得心裡發慌,仔細回憶自己剛才有沒有說錯什麼話。
“哪來的稚童,張狂。”容長臉嘴硬地道。
謝珣這一桌同樣不太平靜,一群屬下心思各異,誰家裡都有待嫁的女兒,謝珣可是塊肥肉,搭上他的以後仕途鐵定順遂。
然而謝珣不提,誰都沒膽量提起家眷的話。
不過這席面可真是美味。
眾人忙著落筷,差點把正事忘了。
忽然一個丫鬟端著盤過來,盤上蓋著銅蓋,看上去像是什麼極為精貴珍稀的佳餚。
眾人停下筷子,下意識朝謝珣看去。
丫鬟說了什麼,謝珣眉目頓時舒展開來,揭開蓋子——盤裡裝著一個極為醜陋的形似饅頭的東西。
謝珣面色不變,拿起怪樣饅頭,風度翩翩地啃了一口,面上流露出讚歎的神情。
惹得一群人心裡跟螞蟻爬過似的,難道這麼難看的饅頭還能好吃不成?
“很好。”謝珣點頭道,“手藝有進步。”
這話一出來,大家就開始在心中暗自猜測了。
這應當是謝大人夫人做的吃食吧,謝大人精貴人,什麼珍饈玉食沒吃過,竟然還要裝模作樣的誇讚這個醜饅頭,莫不是其夫人來頭不小,謝大人是個懼內的?
幾人交換眼神,紛紛肯定了對方的想法。
直到一聲軟糯的“爹爹!”打破這桌詭異的氣氛。
一個小姑娘噔噔瞪跑過來,流暢地爬上謝珣的膝蓋,看著謝珣面前的饅頭,頓時笑開了花:“爹爹吃了我做的花捲了嗎?”
謝珣摸摸她的髮髻:“吃了,囡囡廚藝越來越好了。”
小姑娘搖著晃晃腦袋,被謝珣按住:“爹爹給你扎這個髮髻紮了半個多時辰,不要跑散了。”
這場面太過驚奇,一群人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反應。
就在他們發愣時,一個男童走了過來,冷著一張臉,和謝珣活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直到他站到謝珣身邊,剛才那桌的婦人才明白為何如此眼熟,隔這麼遠她們也能看到男童身上的衣裳和謝珣是一個款式一個色,再仔細一想,眉眼間的冷色不就是隨了謝大人嘛。
男童把小女孩呵斥了一番:“妹妹,平時也就算了,現在爹爹正在設宴招待各位大人呢,你怎麼能這麼沒規矩?”
小姑娘嘟嘟嘴,從謝珣膝上爬下來,牽住男童的衣角。
桌上的官員們終於回過神了,紛紛誇讚男童,無非就是些“大有可為”“虎父無犬子”的場面話。
一堆誇讚的話砸在頭上,男童面色不變。
謝珣這才開始介紹子女,順道介紹介紹了今天的席面:“都是我夫人精心準備的,這些是歸雲閣的招牌菜,這些是……”
眾人聽他介紹,心下納悶,即使這些酒樓裡的菜有錢也買不著,但酒樓裡拿菜也算是精心準備嗎?
直到謝珣最後一句話一錘定音:“對了,我忘了提了,這些酒樓都是我夫人開的,每一道菜品都是她琢磨出來的,或許你們聽過京中林氏吧,指的就是我夫人的孃家。”
眾人頓時瞪大了眼,別的不說,他們進京述職時,最愛的就是京中那條林氏小吃街。
還未消化這個事實,就聽到謝珣背後站著的男童揹著手道:“爹,你以後記得多多提提我娘,免得我娘行事低調,反倒招惹了是非。”他牽起妹妹的手,語氣和謝珣平日說話一模一樣,讓一群老油條官員們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哦,“就比如今日宋長史的夫人、李司馬的夫人都以為我娘不盡心,連席面也煳弄了事。”
說完牽著小姑娘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群人膽戰心驚地面對著謝珣。
今日宴席一散,不管自家夫人有沒有那個心思,回去都被丈夫教育了一通,該有的不該有的心思都可以散了,就說一點,自家女兒跟謝夫人能比嗎?那可是林家那位名聲赫赫的大小姐,就連聖上也盛讚她的廚藝,與其卯足了勁兒鑽營,倒不是和這位夫人打好關係,最起碼以後不用排號排上一個多月才能品嚐到美食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