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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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呆若木雞地愣在原地,姜舒窈難免困惑,問道:“你們爺呢?”
兩人一時不知如何答話。
知墨腦子稍鈍,下意識抬手朝那堆樹叢指去。
知硯一把按住他,僵硬地笑道:“回夫人的話,爺已經上值去了。”
姜舒窈歪頭:“是嗎?我怎麼沒看見他,我還以為他沒起呢。”她小聲嘟囔道,“還說讓他帶飯呢。”
謝珣聽不見這邊的對話,見姜舒窈被他們絆住了,連忙往月洞門跑,打算趁此機會熘走。
知墨和知硯看著謝珣差一點就要邁過月洞門了,剛巧姜舒窈說完話轉身,這一下就逮了個正著。
“謝珣!”姜舒窈叫住他,拎著飯盒朝他走過去。
謝珣身形僵硬,手足無措地轉身,努力裝作偶遇的模樣。
“你從哪兒來啊,我剛才怎麼沒見著你。”姜舒窈順口問道。
謝珣不知如何扯謊,頭皮發麻,心頭暗暗發誓往後再也不多飲酒了。
幸虧姜舒窈並沒和他計較這個問題,轉而說道:“昨晚……”
謝珣最怕她提到這個,連忙截住話題:“昨晚的事,是我唐突了,你忘了罷。”想到自己跟在她身後饞嘴,還撒嬌讓她為自己做飯帶去上值,就羞到無地自容。
姜舒窈聞言一愣,捂嘴笑起來:“唐突什麼?”這事怎麼和唐突二字扯上關係的。
知硯聞言瞪大了眼睛,昨晚?唐突?再想到爺昨晚醉酒歸來……
他勐地咬住舌尖,爺失了清白了!
是怎麼回事,是爺酒後亂性還是夫人趁人之危?
他胡思亂想著,忘了上前為謝珣解圍。
謝珣被姜舒窈笑得更羞了,臉快滴出血了。
姜舒窈收起笑,把飯盒塞他手裡:“昨晚時辰不早了,我也來不及多做準備,今天早上隨便做了點,你若是餓了便可以隨時吃點。只不過是涼的,飯盒不保溫,我還在想法子改善。”她說到這裡眼裡帶點得意,揚眉間神采飛揚,“估計今晚可以製出新的飯盒,明日你就可以帶熱菜熱飯去上值了。”
謝珣手裡捏著飯盒提手,只覺得燙得慌,手背上青筋若隱若現,怕不用力抓不住,又怕太用力捏壞了提手。
他沒想到姜舒窈這麼上心,心中有些愕然。見她神采奕奕的模樣,愕然又轉為慌亂,不敢細看,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乾巴巴地道:“多謝。”
“不客氣。”姜舒窈又笑起來,“你可說過說定了就不能賴帳的。”
謝珣臉又燒起來了,拼命罵自己快些鎮定,何至於此!太丟人了!
他想落荒而逃,腳卻牢牢地黏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這場景看得知硯直著急,可不能拖沓了,要遲了!
謝珣還在那定著,闆闆正正地道:“辛苦你了。”
“不會。”
“我一定會全部用完的。”
“嗯,倒也不必,吃多了撐。”
“……哦,是,嗯,對對。”
知硯受不了了:“爺!上值要遲了!”那個風度翩翩坐懷不亂的爺去哪了,沒眼看啊。
謝珣一驚,抬頭看天色,對姜舒窈道:“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便匆匆跑遠,跑了一半,又忍不住回頭看她。
見她站在原地望他,連忙回身繼續跑遠,袍角飛揚,束髮晃動,身影消失在漸亮的晨光中。
知硯看到這幕,竟有些感慨。
爺自幼克己復禮,年紀輕輕的就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今日這般倒像個少年了。
*
謝珣踩著點趕到了值房,將飯盒放在一旁後開始做事。
他博學多才,師從致仕丞相,又曾外出遊歷求學,眾人皆以他為首,遇見了難事也會找他商議。
同僚關映捧著一本帳本走過來,放在謝珣桌上,問道:“伯淵,你看這處是否有古怪,我與李復已盯了幾天了,總算——你怎麼了?”
謝珣回神,面上神情從容淡定,就當關映以為他要胸有成竹地為他解惑時,只聽謝珣道:“你剛才說什麼?”
嚯!
周圍唰唰唰探出幾個腦袋,謝伯淵也有神思恍惚的時候啊。
關映先一步說出猜想,心下不安:“可是堤壩修築出了事?”
有人探頭:“或者是北面缺乾糧的事還未解決?”
“不對,應該是那群賊商又鬧事了。”
“或是太學那邊沒壓住?”
“怎麼可能?應該是……”
謝珣無奈地推開他們的腦袋,清咳一聲:“不是,是我未用早膳,有些餓了。”
“……”
有人正準備收回瞧熱鬧的腦袋,藺成不知從哪跳出來,一拳打到謝珣肩膀上:“騙誰呢,誰不知道你謝伯淵,就算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會露出這幅神思恍惚的模樣,快說,發生了何事?”
“我沒騙你們,真是我餓了。”謝珣無語,推開藺成湊過來的身子。
藺成想到昨晚謝珣“借酒澆愁”的模樣,心裡一痛,怕不是未用早膳,而是食不下咽吧!
他飛快地跑回自己的桌案,把糕點端到謝珣桌上:“吃點糕點墊墊肚子。”
謝珣早就吃膩了東宮值房的糕點,謝過藺成的好意。
他理理領口,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雲淡風輕的口吻說道:“我從家中帶了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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